“你自己站到你家豪门别墅的楼顶看,有个傻子在暴雨中告诉你,什么是纯爱无敌。”
裴裳披了件外套,走上了楼顶的阳台,别墅区外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天有点黑,那路灯却是异常的亮,亮到能看清那个人的身影和模糊的面貌,其实只一眼,裴裳便知那个人是羸知晏。
大雨中,他站在路灯下,就像海里的一叶扁舟翻卷在海浪里,浑身被海水打得湿透,却没有求生的欲望,这种自虐式的爱,让裴裳感觉到窒息,越发增加了疲惫感和无力感。
她拨通苏锦钰的电话:“你来接他走吧!我已经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顺便帮我告诉他,已经结束了,到此为止。”
苏锦钰气头正盛:“裴裳,就算分手,你也不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断掉所有联系方式,这太残忍了。”
“锦钰,你和他长期相处,应该知道好聚好散对他没有用。他的执念执着,让我在这这段关系里很累。我和他从玩开始,这就是一场游戏,游戏结束,各自散场。”
苏锦钰依然很气:“你对他就没有一点感情吗?若没有,身体又怎会游刃有余的与他翻滚?”
“有又怎样?和我的家庭和我的先生和我的孩子和我如今所拥有的一切相比,他不值得一提。锦钰,人生总归有取舍,我取了我认为重要的东西,舍弃了他,不是他无关紧要,而是他还没紧要到让我放弃所有,不顾一切跟他走。这就是现实的人生。”
“裴裳,你这样清醒的女人就不配拥有真爱。在你的权衡利弊下,真爱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锦钰,你呢?你的真爱是什么?是可以不顾一切为一个男人在事业上铺路,是提携这个男人,带他去生意场上结识贵人,是应酬的时候替他挡酒……。既然你那么爱他,就该舍不得他在雨中犯傻犯痴,你应该去骂醒他,给他拥抱和安慰,而不是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去见他。”
苏锦钰气的差点破口大骂,最终说了句:元太太,你够狠。
结束通话,裴裳无力的靠在遮阳伞的杆子上,那个人依然伫立在路灯下,像只被大雨浇灭的落汤鸡。
“大半夜的,来楼顶干嘛?”冷漠的声音,是元祖峰擅长的阴冷。
裴裳还没找到搪塞的理由,元祖峰嘲弄似的说:“别告诉我,大半夜你不睡觉,来欣赏雨景。”
裴裳转了一圈黑豆似的大眼珠子,“我要说梦游了,你信吗?”
元祖峰朝她靠近,视线对着远方看了一圈,对准她黑豆似的大眼睛:“信。”
裴裳嘿嘿笑,视线望向远方,路灯下只有雨滴被照亮的雾状,那个人已消失不见。那份忐忑如雷声般,惊起又落下。但面对元祖峰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依然惶恐。
元祖峰如鬼魅般说:“还愣在那里干嘛?小心着凉。”
裴裳如乖宝宝似跟着他下了顶楼,没事找事的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元祖峰不屑道:“你知道什么?我的事你又知道多少?若你想知道,又怎会不知道呢?说到底,还是你不想知道……。”
天啊!裴裳恨不得扇死自己,多那个嘴干嘛?这个男人应该是更年期,抱怨比中年妇女还多。
她咧嘴陪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又怎会不想知道呢。”
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着她纤瘦的身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裴裳,这些年我不是光长年龄不长脑子的,从前你可以骗我,那是我愿意,现在你骗我,也是我愿意,若有一天我不愿意了,你是骗不了一丝一毫的。懂吗?”
裴裳点头如小鸡啄米:“懂。”
元祖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懂个屁!”
裴裳深觉,这世上最难应付的不是狡诈阴险的,不是腹黑毒辣的,不是打你骂你的,是你看不懂的人,这种人的危险指数相当于埋个地雷在身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稍微不小心就炸的你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