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衎慢慢将手从她脸上抽了回来。他面色平静,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那张如玉容颜依旧好看。
叶令臻看着他转身绕到桌案前坐下,举止从容优雅,不知为何,她心里难受得紧。
沈意衎端起桌上那杯已不知斟了多久的茶,轻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些许苦味在舌尖化开,难喝的很,但他却仿若失了味觉一般,将其一饮而尽。
叶令臻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下一瞬,沈意衎将茶盏搁回案上,随后起身走到她面前,解开了她腕上的铁链。他的动作很轻,锁扣弹开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你走吧。”他的语气极淡,像是在打发一个不相干的人。
叶令臻瞬间愣在原地。
“怎么,不舍得走了?”沈意衎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还是说,陈姑娘觉得对不住我,想留点什么当作补偿?”
叶令臻嘴巴张了张,最终别过头,什么也没说,决绝转身朝门外走去。
她的手腕十分纤细,不过被锁链缠了几个时辰,便显出了一圈淡淡的红痕。
“陈宝华。”他轻唤了一声。
叶令臻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这样客气了。”
叶令臻听罢,眸光微闪,她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痕,自嘲一笑,随后垂下袖子将手腕藏了起来。
她状若无事地推开门,夜风迎面拂来,有些凉,但却比冬日暖和得多。
叶令臻闭上眼,任由长风灌进领口,直到青云的声音传来,她方睁开眼。
“小姐……”青云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今日之事,你可知情?”叶令臻微微一笑,声音也十分温和。
青云有些懵懂地“啊”了一声,随后脸色一白,有些愧疚道:“小姐是说公子邀约一事吗?奴婢当真不知情,自从公子将奴给了您之后,便再也没有私下联系过奴。”
“也罢,随我回府吧。”叶令臻没有为难她,只是长叹口气,大步离了此处。
青云连忙点头,一句话也不敢多问,默默扶着她上了马车。
车帘一落,叶令臻便歪靠在车壁上,开始闭目养神。
“系统。”她在心底叫唤道。
“何事?”
熟悉的系统音传来,倒让叶令臻松了口气。
“你给我的攻略任务,我完不成了。”她扯了扯嘴角,半开玩笑道。
“?”
叶令臻自嘲一笑,道:“齐景玉就是个只会对云自遥笑的木头,时至今日,你还觉得我能攻略他?”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攻略齐景玉需要耐心。”
“耐心?”叶令臻轻笑一声,随后从头上随手取下一支金簪放在手上把玩。
“那我今日就耐心地跟你说道说道。系统,倘若你不帮我,便是坐视我魂飞魄散,既然早死晚死都得死,那我还不如今日就死,也好过遭你摆布。只是,陈宝华的□□死了,我的魂魄便也散了,像我这般的孤魂野鬼可不好找,届时,寻不到下一位攻略者,你的任务也得跟着完蛋。”
系统再次沉默,这一次比方才沉默得更久。
“宿主,请不要冲动。”
“我没冲动,倘若你不给我些助力,我今日便死给你看。”叶令臻将那支金簪抵在腕上,嘴角微微上扬,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觉得,我的要求不算过分,你说呢,系统。”
又是一阵沉默。
“……好。”
一晃眼,已是三日后。
叶令臻今日穿了身新裁的藕荷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玉线兰草,走起路来分外好看。她对着铜镜坐了大半个时辰,命青云替她梳了个时兴的髻儿,接着又从妆奁里挑了一对珍珠坠子。
镜中人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与几月前那副备受继母磋磨的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
叶令臻开心地哼了首小调,接着甩袖起身。她已算好日子,今日齐景玉休沐,照他的习惯,会在用完午膳后去西苑射箭。西苑有一间供他换衣的厢房,离府中的荷花池极近。她如今拥有系统给她的“金手指”,齐景玉每时每刻在何处停留她都一清二楚。
今日,她便打算同他来个偶遇。
池边荷叶田田,时不时便飘来一股独特的清香。叶令臻站在池边的柳树下,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假装在看水中组队游动的锦鲤,但余光却时不时地扫向西苑方向。
系统方才说,齐景玉在午时三刻出了书房,此时正在往西苑去。她只需在这里等着,便能实现一场再自然不过的偶遇。
只是,为何迟迟不见齐景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