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己意识的颅骨还能算颅骨吗?”
林沅音的声音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坐在澄鸷身上,姿态懒散,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身下人垂落的一缕发丝,像在把玩某种有趣的玩具。
何梅芳没有立刻回答。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林沅音等了三秒,见她不说话,便换了个问题:“那位圣人……还活着?”
虽然没听说过有死而复生的异能,但这个世界毕竟有异能,死了又活也不算太离谱。
何梅芳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她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并非是那位大人的意识。”
林沅音挑了挑眉。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手指依旧在把玩澄鸷的手。
指尖摩挲着那些细瘦的指节,从食指到小指,再从无名指回到拇指,动作缓慢而专注,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乐器。
澄鸷坐在沙发上,充当着最乖顺的椅子。
脊背挺直,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林沅音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那种被另一个人完全压住的感觉,让她的每一块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
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身躯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自己的胸膛,林沅音的后背靠在她身上,肩胛骨抵着她的锁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具身体细微的起伏。
能感觉到那些漫不经心的触碰从手指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滑到小臂。
林沅音的指尖在她手指上画着看不见的圈,带着一种慵懒的、近乎催眠的节奏。
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在发烫。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定。
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何梅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重新开口:“那是……被献祭者的集体意识。”
“献祭者?”林沅音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颅骨的能力是‘等价交换’。”何梅芳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沅音的目光微微闪动。
“意味着……每一次使用颅骨的力量,都需要付出代价。”
“没错。”
何梅芳拄着拐杖,缓缓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她们,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看透一切的沉重。
“我,我曾经有一个朋友,用生命许下交易的愿望,一切没有得到许可的离开,都会被锁入无尽的沉睡。”
她顿了顿。
这便是季天巡和安岳昏迷的由来,也是确保那群S级不会出逃的第二重保险。
“梅芳,你的一生太苦,永远被禁锢在这一公里,我许下这个愿望,希望你多少能有机会……出去看看。”
那人话语与愿望却似乎仍在耳边。
何梅芳闭了闭眼睛,继续补充:“每一次,都需要付出代价。有时候是生命,有时候是异能,甚至,有时候是记忆、情感、以及灵魂。”
颅骨更多地像是一台机器,以各种燃料作为实现神奇魔法的基础。
一个个的人,被颅骨所吞噬。
“那些代价没有消失。”何梅芳转过身,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光芒,“它们被颅骨吸收了。”
“日积月累,那些被献祭的意识在颅骨内部汇聚、融合、发酵……最终,形成了某种……新的东西。”
“那不是圣人的意识,而是无数献祭者的执念、怨恨、渴望……凝聚成的……一个怪物。”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林沅音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所以,你创造了一个怪物。”
“不是我。”何梅芳摇头,“是颅骨本身。”
“它有自我保存的本能,它会主动寻找‘祭品’,会诱惑周围的人使用它的力量,然后吞噬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你,林沅音,你能找到颅骨,也能找到那个人。”
“我?”林沅音挑眉,只是一昧地把玩澄鸷的手指,反问:“那你要付出什么报酬呢?”
何梅芳道:“你不是疯人院的副院长吗?”
“只是副的。”
“也可以是正的。”何梅芳却是这样说的:“成王败寇,我愿意把颅骨让给你们,但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
何梅芳今年已经八十岁了,早该到退休的年纪,也早就到了该死的年纪。
可是疯人院这座牢笼是由她异能所组成,如果她死了,那疯人院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该由谁来镇压呢。
她不能离开这里。
直到三个月前,有人给何梅芳送来了圣人颅骨。
“只要洞悉圣人遗体的秘密,那你所有的问题担心的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那人一身古怪,面容不明,明显就是不怀好意,可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何梅芳便只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起初,她并不清楚颅骨到底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