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随之开始变形。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更深层的、更诡异的变化。
那些培养皿开始移动,像活过来一样在地面上滑行。
那些管道开始扭曲,像无数条巨蛇在疯狂舞动。
那些墙壁开始生长,像有生命的藤蔓向四面八方蔓延。
灰白色的混凝土从地面涌起,从天花板垂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澄鸷抽出妖刀,劈向何梅芳消失的方向。
刀光闪过,却只劈中了空气。
何梅芳消失的那堵墙,瞬间融入周围不断变化的墙壁中,再也寻不见半点踪迹。
“妈咪!”于是,她转身,想要退回林沅音身边。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堵墙从她身后凭空升起,挡住了她的退路。
紧接着是第二堵、第三堵,那些墙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巨大的手在同时堆砌积木,要把整个空间彻底分割成无数个独立的牢笼。
澄鸷看见林沅音的身影在墙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她的脸。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那些正在生长的墙壁,落在澄鸷身上。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慌乱。
只有一种澄鸷熟悉的、从容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光芒。
“妈咪——!!!”
澄鸷拼尽全力冲过去,但那些墙的生长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就在她即将触及那道缝隙的瞬间,最后一堵墙轰然合拢,将两人彻底隔开。
“澄鸷。”
林沅音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隔着厚重的混凝土显得闷而遥远。
“别慌——先保护好自己——”
最后几个字被彻底隔绝。
澄鸷站在那个突然变得狭小的空间里,周围是三面墙和一面培养皿的玻璃壁。
而那培养皿中赫然是放着圣母颅骨的那个。
可是,澄鸷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个培养皿上,一心只想砸开墙壁。
可是没有用,妖刀一遍又一遍地出鞘,却始终毫无作用。
在澄鸷的身边,只剩下了——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妈咪。”她低声喊。
没有回应。
她的听力强化异能还在运转,但她听不见林沅音的声音。
那些墙似乎连声音都能隔绝,把所有的一切都锁死在各自的牢笼里。
澄鸷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握紧手中的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但就在那一瞬间——
尖锐的疼痛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开。
那疼痛来得毫无征兆,却猛烈得让人无法承受。
像无数根烧红的铁棒同时刺入太阳穴,像有一只手伸进她的颅骨里疯狂搅动,像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尖叫着被撕裂。
澄鸷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妖刀破碎,她的膝盖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双手撑在培养皿的玻璃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玻璃壁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那股凉意渗进她的掌心。
但比那更冷的,是脑海中的疼痛。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天三大S级围攻时,来自陈寻的攻击。
无法抵挡的疼痛,如同潮水一般扑来。
感觉,比那个时候要痛苦百倍。
额头不受控制地裂开。
那道曾经愈合过的竖纹,此刻像被强行撕开的伤口一样崩裂。
金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涌出,那枚结晶化的重瞳再次浮现。
重瞳疯狂转动,像一台失控的仪器。
“妈咪……好痛,好痛好痛……”
澄鸷伸出手,想要奋力抓住什么,可是……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墙壁。
来自精神层面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进攻过来。
“妈咪……”
“林、沅、音……”
澄鸷感觉好像某种联系正在遭受剥离……脆弱地金色丝线被斩断。
每一根丝线断裂的瞬间,都伴随着一阵更加剧烈的疼痛。
“不……不要……”
那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爱,那是她……最重要的爱啊……
不可以。
“这就是,我即牢笼吗?”
林沅音不悦地皱起眉头。
话音未落,一堵巨大的墙壁已从地面拔地而起,灰白色的混凝土表面翻涌着气泡般的纹理,像某种巨兽的皮肤。
林沅音眼底的黑色螺旋骤然加速,那堵刚刚升起的墙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按住,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硬生生地陷回了地面。
但更多的墙从四面八方涌来。
左侧、右侧、身后、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