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沅音生不生气,澄鸷都不在意的。
她在意的,只有满足自己的食欲。
“这也是……”澄鸷的指尖掐进掌心:“……操控的一部分吗?”
隐藏在镜片之下冰蓝色的眼睛依旧温柔,充满了魅力。
波光流转,摄人心魄。
“别问那么多。”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宛如海妖贴着耳廓吟唱,带着令人沉沦的魔力:“与我一同沉沦……不好吗?”
坏女人。
澄鸷心里清楚。
可她此刻想探究的并非这个。
纵然身体每一寸都在疯狂叫嚣着占有与吞噬,她的眼神却奇迹般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剔透如无机质的琉璃,映不出半分痴迷的浊色。
在林沅音的身上,确实有她想要的东西,只不过——
“不对,我不会对你死心塌地的。”澄鸷冷冷地望向她。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性格啊。”林沅音轻叹一声,语气里掺入一丝真实的无奈与淡淡的挫败。
她忽然卸了力道,整个身子向后仰倒,陷入柔软的床褥之中,墨黑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枕上铺散开来。
“如果没有完全操控你,我有些不放心。”
她的嗓音轻轻地,很是坦诚,显露出了难得地脆弱。
可是,谁又知道,这不是她可以表现出来的呢?
“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势,乃至——我的血液——”倒在床榻上的女人再次开口,那双冰蓝的眼眸中,深邃的黑色螺纹无声蔓延、旋转,将她稠丽的面容衬得愈发妖异而不真实。
宛如月光下盛放的罂粟,美丽而致命。
她指尖轻勾,落在睡袍的第三颗纽扣上,仿佛无声的邀约,又似最后的通牒:“只要你向我低头恳求……我都会满足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枷锁。
澄鸷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那过分干净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林沅音此刻妖异而充满诱惑力的模样,却清澈得令人恼火。
那被林沅音所捕获的欲望丝线反过来缠绕住了林沅音,不再被她所操控。
“不,你错了。”澄鸷忽然恶劣地笑了起来:“为什么不能是你低头向我恳求呢?”
这一次的催眠,仍旧是失败。
“我低头?这不可能。”林沅音的表情冷了下来,方才刻意营造的所有缠绵悱恻、所有引人沉沦的温柔情态,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眼底旋转的黑色螺纹缓缓平息、隐没。
她不再看澄鸷,目光转向一旁,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不过,澄鸷对她的情绪变化无动于衷。
她径自起身,走到床头柜另一侧,动作熟稔地拉开了抽屉。
里面并非寻常物品,整齐码放着一套抽血医疗器械。
毕竟就算之前闭上了眼睛,她也能轻易地听到。
工具尽数摆到了林沅音的旁边。
再然后,澄鸷闭上了眼睛,站定,催促道:“你该给我今天的奖励了。”
林沅音看着那套工具,第一次产生了真荒唐的情绪。
她粗暴地刺入自己的皮肤,吝啬地抽了少许血液,随后,砸向了澄鸷。
因为闭上了眼睛,澄鸷的其他感官更加敏感,她轻易地接住了林沅音砸过来的东西,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林沅音皱眉,不耐地吐出了一个词:“滚。”
坚持不当狗的澄鸷得到了雇主的奖励,虽然是用一种近乎逼迫的方式,于是,她心满意足地转身,平平地告别。
“晚安,林女士。”
门被轻轻关上,锁舌再次发出“咔哒”轻响。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床头灯暖黄的光,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
“不当狗……”林沅音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而冰冷的光。
有意思。
但也真让人……火大啊……明明眼看就要成功了的。
是哪里不对呢?
优雅从容的面具彻底卸下,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材看到那个离去的身影。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丝质床单,留下凌乱的褶皱。
本来以为,马上就要驯服了,结果,每一次似乎都是这样……
算了,那就不要了。
让她……去死吧。
破坏欲充斥在林沅音的心头。
她失去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