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竞技场大门的转角,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视线。
奖励。
一旦念及这个词语,澄鸷莫名地心跳加速。
她克制着身体的疼痛,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剧烈的疼痛和透支后的虚弱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从床头柜中拿出了配给的净化剂,粗暴地刺入手腕的血管。
巨大地疼痛让她身体本能地战栗,似乎在惩罚她透支身体,使用异能。
澄鸷的异能其实并非表现地那样强大,她通过学习获得的能力,最高只能模仿到A的级别,而且……需要练习的时间。
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休息了片刻,她咬牙站起身,踉跄着走进浴室。
脱下破碎的衣物,镜子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身体的形态有些难以维持,不断有鲜血从毛孔中渗出,仿佛一触即碎。
异化的触角自身躯往外蔓延。
热水冲刷过身体,刺激着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刺痛。
但她只是沉默地站着,任由水流带走血污和汗渍,疲惫感从骨子里透出来。
洗完澡,她草草处理了伤口,换上干净的衣物。
坐在床边,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暗。
时间距离七点已经很接近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走向主卧。
站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她停顿了几秒,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林沅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清晰平静。
澄鸷推门而入。
林沅音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书桌后或沙发里,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和庄园里零星亮起的灯火。
她换下了白天的黑色丝绸衬衫,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系着,衣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同色的吊带睡裙边沿和一片光滑的肩背肌肤。
听到澄鸷进来的声音,她没有立刻转身。
澄鸷关上门,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异样。
“把门锁上。”林沅音依旧望着窗外,淡淡吩咐。
锁门?
澄鸷依言,反手锁上了门锁。
不知不觉,她早已不像初遇时的那般草木皆兵,甚至会下意识地遵循林沅音的指示。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仿佛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林沅音这才缓缓转过身,水晶杯在她指尖轻轻摇晃,冰块旋转。
她的目光落在澄鸷身上,从脚到头,缓慢而仔细地打量,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随即,她的唇边绽放出琢磨不透的笑容。
“过来。”她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丝绒沙发,在其中一个单人位坐下,将酒杯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澄鸷走到她面前,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站定。
“近一点。”林沅音拍了拍自己身旁沙发空余的位置,再度开口:“坐下。”
这个指令让澄鸷微微一怔。
这是要做什么?
她没有立即执行。
林沅音的唇角向下压了压:“净化剂作用不大吧。”
澄鸷瞪大了眼睛,随即避开了视线:“如果净化剂没用的话,我已经是怪物了。”
这是临川市的小学生都知道的真理。
她们因净化剂而存活。
“过来,到我的面前来。”林沅音仍旧游刃有余,语气轻柔,仿佛是包容一切的海。
澄鸷顺从地走到沙发旁,在那指定的位置坐下。
沙发很柔软,瞬间包裹了她疲惫的身体,但她的背脊依旧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闻到林沅音身上沐浴后的清香、真丝睡袍的细微质感气味,以及她呼吸间淡淡的酒香。
林沅音侧过身,面对着她,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这个姿势使得两人的距离更近,几乎膝盖相碰。
“我的异能是“支配”,而在支配之前……”林沅音的嗓音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质感,却又隐隐含着别的东西:“我需要先了解……”
“在你们战斗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切……”林沅音缓慢地陈述着,难以辩驳的事实:“你的身体在崩溃……每时每刻都使用异能很累吧……”
澄鸷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她垂下眼帘,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目光,低声反驳:“我没有。”
林沅音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了澄鸷脸颊上那道较深的划痕。
澄鸷身体一颤,但没有躲开。
甚至,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暖。
“真的,没有吗?”
她的声音很轻,话语却像针一样,精准地刺入澄鸷试图隐藏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