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沅音坐在车子的后座一言不发,死死皱着眉头。
车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色将暗未暗,灰蒙蒙的光线从玻璃外透进来,在她侧脸上切割出冷硬的阴影。
她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瞳孔里却什么都没有映进去。
偏偏开车的助理小吴还非常精神地问:“老板,你是打算去治安所拿什么东西,才假装被抓的吗?”
因为催眠的缘故,林沅音身边的人都对她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与忠诚。
没有催眠对方,所以被捕了——这种话,林沅音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她闭了闭眼。
然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又浮出来了。
干净的,清澈的,像玻璃珠子一样。
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里面没有任何她熟悉的东西,没有痴迷,没有恐惧,没有贪惏,更加,没有……欲望。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然后那个人甩开她的手,往后一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破本子。
“你靠这么近想干什么?小心我指控你‘性骚扰’!”
那张洁白如玉的脸上,只有嫌弃与排斥。
是真嫌弃。
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故作矜持,就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
嫌弃。
林沅音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性骚扰。
她?
她需要吗?
林沅音的唇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被嫌弃,还真是头一回。
好得很。
真是好得很。
“对了,老板,箱子里面,确实是初魔之心吧?”
小吴透过后视镜看了林沅音一眼,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
林沅音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脚边那个银色金属箱上,只停留了一瞬,就又移开,重新望向窗外。
“您打算怎么处理它?”小吴又问。
林沅音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收藏起来。”她说。
小吴愣了一下:“啊?不吃吗?听说吃了能让异能突破到SS级……”
“不需要。”
小吴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沅音忽然开口:“你知道圣人是怎么死的吗?”
小吴眨了眨眼睛:“不是因为蚀雾……”
“蚀雾杀不死她。”林沅音的声音依旧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是被杀的。”
小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谁……”
“不知道。”林沅音说:“知道的人都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
“她死后,遗体被分成了好几份。心脏、头骨、眼睛、脊骨……据说每一个部位都有特殊的力量,若是全部拿到,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小吴的呼吸重了一分,所谓圣人乃是异能之母,也是……所有人的神明。
林沅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贪惏正在慢慢浮上来。
“所以现在,很危险,”林沅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盯着这颗心脏的,可不止我们。”
小吴张了张嘴,渴望占据了她的内心,黑色的欲望触须悄然出现。
林沅音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此刻正透过后视镜,和小吴的目光对上。
小吴的呼吸一窒。
那双眼睛的深处,黑色的螺纹正在缓缓旋转。
所有的欲望被更深的渴求所取代,她因一颗心脏而产生地狂热妄想逐渐平息了下来。
豪华奢侈的汽车,停在了破烂的小治安所。
三个巡警仍旧围在一起打牌。
林沅音走进这破败的治安所,污浊地空气叫她本能地皱了皱眉头,她扫了一眼那三个人,随即,眼睛里的黑色螺旋再次出现。
扑克牌掉在了地上,三个人瞬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我说,*解开手铐*。”
其中一个巡警摇摇晃地走了过来,摸出了钥匙,解开了手铐。
“码头□□火拼案无人生还,巡警逮捕之人,系为无辜路人。”
只见巡警掏出了案件记录本,开始登记林沅音所说的话。
面对一些精神脆弱的家伙,在林沅音的催眠之下,压根无法保持住自我意识。
随即,她的唇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继续补充道。
“由于巡警澄鸷的失职,对无辜路人造成困扰,现对其进行记过处分…并对她做暂时停职…处理。”
……
出来治安所,在车上等待的助理便问道。
“老板,回事务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