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过前方敌阵,所有先头兵力全都卡在界外。剑修、法师、战舰、神战士,阵型完好,却彻底失去向前的动能。
他回头望向身后五千守军。方才灰光从脚边淌过,没有一个人慌乱后撤。孤鸿子握剑静立,散修、流亡法师、机甲兵一同望向结界对面,脊背挺直,无人转身。
林墨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叶归那道笔直的背影。
山门的门槛上,老陈静静立着。灰光擦过他脚面时,他垂眸瞥了一瞬,随即抬眼望向结界中心的人影,依旧钉在原地,右脚踩在那块经年磨凹的青砖上,纹丝不动。
小宇走出混沌殿,没有往前踏入防线,停在老陈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看清了这层淡薄的灰界,并不刺眼,也不遮挡视线。隔着这层界限,敌兵的面容、剑上纹路、眼底神色都清晰可辨。界外是百万联军,界内是归墟阁的守军,一道无声的线,隔开两边。
眉骨带疤的青年剑修缓缓收剑入鞘,身后一众剑修跟着归剑。法师压下法杖灵光,自空中落地。战舰关停炮口充能,向后撤到高空悬停。神战士身上流转的碎金辉光,一点点淡下去。他们没有退走,也没有投降,只是停下了冲锋。
小宇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掌心向内,望着圆心处那道身影。这个人,和多年前论坛私信背后的模样判若两人。初遇之时,叶归还隔着网络,只留下那句“你体内封印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古老一万倍”;线下初见,他身躯完整;归墟结界一战过后,他只剩半副虚身,行路时左半边永远轻飘飘的。
而此刻,他站得挺拔如山。
叶归依旧没有转身,面朝联军,语气平淡。
“你们停在这里,就不要再往前了。”
眉骨带疤的青年静静看着他,没有应声。
“这个结界不会主动伤人。你们可以退,可以绕行,也可以原地等候。就是进不来。我在,结界就在。绕行的路我已经替你们试过,走不通。”
他稍稍停顿。
“强攻也行。结界会吞下所有攻势,边界只会越来越厚。出手越猛,阻碍越强。你们也可以耗着,等我力量自行溃散。只是你们不会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又一顿,他缓缓补上一句。
“我明说,至少今天,它不会散。”
界外的青年抿紧嘴唇,长剑安放在鞘中不动。后方阵列里,法师、神战士、战舰全都保持沉默。
后方源源不断压上来的联军主力,看见前排停滞,也陆续减速。那道横贯视野的光墙,推进之势彻底停了。百万人马就地扎住,阵列不散,灵光未熄,再也没有半分向前的动向。
混沌殿殿门敞开,门槛内侧,物资清单和那封不曾拆开的书信并排铺在地上。意识空间里,锚点安稳蛰伏,焫燚暗金的轮廓静静燃烧,正对小宇;熵增箭头偏向焫燚,银环、归墟旋洞、烁煌金光与混沌灰雾,全都守在原位,一切如常。
界外剑修尽数归鞘,法师落地,战舰远悬高空,神战士敛去辉光。百万大军,就此止步于灰界之外。
叶归站在结界圆心,脊背挺直,波纹不停向外漫涌,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老陈守在山门门槛,林墨握刀立在二线,小宇静立在老陈身后。
所有人,都望着那一道以自身为阵眼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