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域两派代表，分别是第十一位与第十二位入场。亲归墟派步伐平稳，挑了一把被翻动过的木椅，提至空地西侧，距离中心三丈远的位置，两次微调椅腿，方才坐下。隔了半盏茶功夫，独立派代表姗姗来迟，身上没有携带坐具，扫过剩下的座椅，拣出一把椅面裂开细缝的老旧木椅，搬到东侧与南侧中间的空位。自始至终，他没有朝另一边同出自由域的那群人看上一眼。

十数个小型穿越者团体的代表，零零散散分布在空地四方。有人干脆蹲坐在地上，有人只搭半边椅沿，还有人站在椅后，手掌虚搭椅背。一部分人不愿踏入场地腹地，守在外围树荫，透过人群的缝隙望向正殿。也有人弯腰拾起地上一片落叶，指尖摩挲片刻，又轻轻放回泥土。全场没有催促，没有人强行摆布旁人的位置，落座之后，极少有人起身挪动。每一方，都自主择定了自己的方位。

小宇坐在正殿门槛内侧，右手平放膝头，掌心向上，黑色漩涡始终恒定轮转。隔着门框，他将场外尽收眼底：看见机械神教使者以细丝凝出座椅，看见自由域两派刻意拉开的隔阂，看见大大小小团体错落疏离的排布。确认所有人都已就位，他缓缓起身，跨过门槛走入空地。

脚步踩过青砖缝隙，节奏平稳。他没有走谁刻意留出的通路，径直穿行在座椅之间宽窄不一的空隙，最终站到空地正中央。这里没有提前备好的席位，脚下只有被无数脚步反复踩实的土地。他没有抬高嗓音，声音却清晰传遍整片空地：“《地球公约》十二条，我宣读一遍。”

手中没有书卷，十二条条文早已在他脑海之中完整成型。晨光从他身侧洒落，在地面投下一道沉实利落的黑影，不因微风晃动。念完第一条，场下一片默然。第二条落下，有人微微调整坐姿，椅腿摩擦地面，溢出一丝极轻的响动。第三条话音飘散，西风穿过树丛屋檐，拂过所有人的衣袂，席卷过空地。读到第六条，又有人改换坐姿。第九条时，云层短暂遮蔽日光，偏殿窗口骤然一暗，转瞬恢复光亮。第十一条，全场寂静无声。待到第十二条宣读完毕，整套公约，已然烙印在这片空地之上。

字字句句，落进每一个在场之人心底。他没有开口询问众人是否听懂。他心里清楚，那道宿命巨门，绝不会因为一句问询就偏移轨迹。他静立场地中央，十二条准则，带着近乎不可逆的重量，压向在场每一个人。

四下无人起身，无人发言。众人安守在各自的位置，默默消化这份摆在眼前的规则。晨光缓缓转过肩头，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长。小宇旋过身，走回正殿门槛之内，重新落座，双手放回膝头，掌心向上。十二条公约的力量向外不断弥散，而他依旧循着自己的感知，追踪着那扇巨门不断逼近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