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栏伫立许久，任由晚风裹着旷野气息拂过周身，低声开口：“靐霆，你从前说战争永远不会断绝，那和平究竟是什么？”

识海深处缓缓传来应答，这番道理早已推演无数遍，无需再三斟酌：“和平，从来都只是两场大战间隙短暂的喘息时光。”话音稍顿，又缓缓补充，“喘息时日长短，取决于上一场浩劫将天地山河压迫紧实的程度。压迫越深，安稳越久；可大地自有肌理，长久负重之下，裂痕只会日夜蔓延，无从断绝。”

北风裹挟戈壁沙土扑面而来，风向恒定不变，不会因任何人驻足而稍有更改。小宇目光自城内错落屋顶缓缓远去，越过厚重城墙、北门外被训练场踏得坚硬的荒原，最终定格在遥远天地交界之处。

天际线下陷着一道狭长暗沉沟壑，恒久盘踞在天地之间。

林墨不知何时登上塔楼，静静守在楼梯入口，视线同样紧锁天际异象，语气审慎凝重：“师父，天际下方新生了一道时空裂缝，规模远超此前我们修补过的所有空间创口。”

小宇指尖依旧抵着青砖，早已看清裂隙全貌。裂痕周边大地持续暗沉，暗色不断向内浸润，扩张从未停下。相较过往修补的细小缝隙，这道创口体量宏大，裹挟的天地动荡难以估量。

凝望片刻，心底已然彻底安定，轻声回应：“既然安稳本就是短暂间隙，那便趁此刻光景守住本心，走好眼前每一步。”

话音落下，他旋身迈步走下阶梯。林墨侧身退让，并未紧随其后，独自留在顶层平台，目光牢牢盯住地平线持续蔓延的裂隙，任凭晚风掀动衣衫，昼夜核查裂痕扩张动向。

暗流在万界之下无声翻涌，席卷诸天的烽烟，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