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第二回合·剑无极的真身

剑无极自半空缓缓落向地面，全程不见半点失重下坠的仓促，反倒像一截枯竹被清风轻轻托放平置。双脚轻踩暗青色铁板，落地无声，鞋底碾过遍地细碎铁屑，连一星粉末都未曾溅起。二人相隔十丈对峙，中间横亘着方才剑阵崩碎留下的灰白残痕。

小宇清晰察觉，这十丈范围内的空气已然彻底异变。

并非气压骤然加重，而是整片空间被强行压缩，气流凝滞粘稠，质感近乎液态。长风途经这片区域时，流动轨迹肉眼可见地弯折扭曲，一道无形漩涡缓缓成型，死死锁死中间这片空域。

剑无极抬起右手，并拢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先前流转的银弧收敛成一缕细到极致的银线，纤如针尖，割裂虚空。这道银线显露的刹那，小宇脚下所有残存剑纹一同熄灭，银辉自东向西如潮水般退去，直到十丈外剑无极脚边才彻底停住。

十丈之内再无发光剑痕，可这片死寂从不是安全的象征。整片中立区四散游离的万千剑气尽数被抽离收拢，全部汇于他指尖那一缕细线之中。此刻他掌间所持，早已不是凡俗兵刃，而是整片领域独一份的剑道本源法则。

剑无极出手。

没有抬臂挥斩的多余动作，并拢双指只是朝着小宇方向轻轻一点。银线自指尖弹射而出，看着速度平缓迟缓，可小宇侧身避让的一瞬，银线已然擦过他方才立足的地面。左肋衣衫被剖开半尺长裂口，切口平整锋利，布料纤维断面泛着惨白，分明是超高温锋刃一瞬切割留下的痕迹。

他低头扫过破损衣料，抬眼重新锁定对面之人。

第二道银线转瞬即至。小宇俯身贴地翻滚一周，左肩贯穿伤口狠狠蹭过粗糙铁板，新鲜血液再度涌出来，在板面拖出一道暗红湿痕。刚撑起身，右腿外侧皮肉又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迅速浸透裤管，顺着小腿不断滴落。

站稳身形，小宇垂眸看向虎口撕裂的伤口，周身皮肉剧痛之外，一股更深重的空洞感席卷神魂。体内原本缓缓流转的熵增脉络，此刻彻底失去感应，如同奔涌江河被从中拦腰截断，再无半分本源流动的迹象。

熵增之力，被彻底切断。

念头刚落，第三道银线已然近身。他来不及再度躲闪，抬起右前臂硬生格挡。银线撞上臂骨，炸开金属摩擦般刺耳尖鸣，巨大冲击力推着他向后滑出数尺，鞋底在铁板拉出两道浅白印痕。稳住身形低头望去，前臂皮肉烙出一道焦黑深沟，像是烧红铁丝长久按压烫出的印记。

就在这一刻，烁煌权柄也凭空消散。那道支撑神魂、温润凝实的金色本源彻底消失，小宇只觉自身身形轻飘飘的，虚浮无力。先前立身大地如同老树盘根，此刻却像一截断木勉强斜倚，再也没有扎根实地的厚重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在胸腔沉滞一息，强行收拢纷乱心神。预想中的第四道银线并未袭来，剑无极静立原地，指尖银线再度充盈光亮，似在重新积蓄剑道本源。

小宇心中清明，再不能一味躲闪。每一次避让，都会被对方斩断一股权柄；熵增、烁煌已然消散，若持续退让，归墟、无始、焫燚迟早会被依次剥离。

他满身伤痕立在铁板之上，左肩血水不停渗落，右前臂焦黑烙痛刺骨，小腿伤口血流不止。十丈开外的裂缝边缘，林墨单手扶稳短刀，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捂着鼻腔，血线顺着指缝不断滴落，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死前方战局，分毫不敢移开。

剑无极缓步向前踏出两步，步伐舒缓从容，如同漫步自己打理万年的庭院，脚下每一寸铁板都熟稔至极。指尖银线时而收回、时而弹出，循环往复，持续凝练剑道法则。

小宇嘴唇微微翕动，语声低沉微弱，像是在同神魂深处的存在低声低语。

“靐霆。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