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嘴唇微颤,终是点头。他抽出短刀,将刀鞘搁在沙地,挪到一旁矮石背靠坐,手握刀柄,刀尖戳进沙土固定。
“我在此等您回来。”
小宇独自走向前方砂砾地,走出百步,地面轰然裂开数道缝隙,七名灰袍弟子自地底窜出,短剑刻满暗红符文。
七道灰白光柱拔地而起,合围三十步范围,困阵成型。小宇立于阵心,扫过脚下交错阵纹,抬眼看向为首的短须中年人。
“你便是归墟城小宇?奉张护法之命拦路,前路——”
“不必多说,我必须过去,你们拦不住。”
中年人面色沉下,七人同时催动灵气,短剑高举,光幕光芒暴涨,层层朝阵心挤压。
小宇静立不动,待第一道光幕逼近身前三尺,半步踏出,脚掌精准踩中一处阵眼。整片光幕猛地一颤,光芒黯淡卡顿。
第二道灵气光柱紧随而来,小宇侧身避开,抬手轻拍中年剑脊,短剑骤然偏斜,剑尖穿透对方衣袖,将布料钉在沙土之中。
中年人僵在原地。
小宇收手拍去掌心碎屑:“三处阵眼已被我踏断,灵气供给失衡,再战无用。回去转告张断剑,不必沿路设障。”
中年人脱口反问:“你怎知布阵之人是张护法?”
“剑无极只擅绝杀大阵,从不会留有余地布设困缚阵,唯有张断剑才有这般布局思路。”
中年人拔起短剑,带人退开,光幕层层消散。
“我会传话,但前路阻拦远不止此处。”
七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地平线。
小宇等风沙吹散残留灵气,折返矮石旁。林墨依旧持刀静坐,见他归来当即收刀起身。
“方才灵气震荡我都感知到了。用时不足一盏茶,只是多问几句,耽搁片刻。”小宇抬步前行,“继续走,前方还有阻拦。”
林墨背起行囊,重回左后方半步的位置,狂风将两人衣摆吹向同一侧。
行出一里多地,林墨忽然开口。
“师父。”
“嗯。”
“方才您让我原路折返,是不是觉得我扛不住前路凶险?”
小宇踏过一片碎石滩,缓声作答:“不是认定你撑不住,只是我本就不该拉你一同踏入这场死局。”
“可您最后还是答应我同行了。”
“是你主动求我。”
林墨不再多言,两道脚步声踩过碎石,错落作响。远处天剑山山脊愈发清晰,山腰薄雾间隐约银光流转,那是万千剑光藏于阵中。
距离天剑山,只剩一日路程。
小宇走在前,林墨紧随身后,西北长风拉长两道单薄人影,紧贴干裂戈壁,一同朝着远山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