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小镇的新名字

"圣主"这两个字，是阿城先顺嘴喊出来的。

第二天清早，他在杂货铺门口帮维族老汉搬矿泉水，右手还缠着绷带使不上劲，只用左手扛着箱子往下放，老汉伸手托了一把，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谢谢。

阿城挠挠头，顺嘴就接了一句："谢啥，都是圣主的人嘛。"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靐霆说不是他刻意想的，是词自己从嘴里蹦出来的——他在科技界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说过"圣主"这两个字，可昨天广场上那一幕刻得太深：六色光炸开，八百兵退走，年轻人站在光里，背挺得像杆枪。脑子记住了，嘴就先一步说了出来。

维族老汉把箱子稳稳放在地上，直起腰往广场那边望。小宇还在旅馆里睡，六色权柄抽空了意识，他睡了快十个小时还没醒，身体在强制回血。

"圣主……"老汉低声念了一遍。他不懂什么诸天万界，不懂靐霆，也不懂权柄，可他懂"主"是什么意思——在楼兰这种地方，能守住镇子、能让人好好活着的，就是主。

消息散得很快。穿越者之间自有灵识感应，不用传话，不用发消息，情绪顺着波动就传开了。阿城那句"圣主"出口时，灵识里的震动像块石头砸进池塘，涟漪一圈圈漫开，裹着昨天那场大战的余悸，传遍了整个小镇。

躲了一夜的穿越者们，陆续从帐篷里、从地下室、从墙根后面走了出来。昨天议会兵压境的时候，他们都藏着，大气不敢出；兵撤了也没敢立刻露头，等天亮，等尘埃落定，等确定危险真的过去了。现在他们站在主街上，站在广场边，望着旅馆二楼那扇关着的窗户，不是看热闹，是在等——等里面那个人醒，等看看他状态怎么样：伤了吗？累垮了吗？还能再打吗？

在诸天万界漂久了，人人都懂生存法则：跟着能打的人走，才能活。能打一次，就能打第二次。

小宇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单上，染成一片淡金。他坐起身，右手撑着床板，小臂上的雷纹泛着银灰色的光，比昨天亮了不少。睡了一觉，力量顺着骨头缝慢慢补回来了，流速也恢复了常态。

穿上外套下楼，推开门的瞬间，外面的说话声骤然停了。广场上站了二三十个穿越者，三三两两聚着，目光齐刷刷落在旅馆门口。

小宇眯了眯眼，适应了刺眼的阳光："都在这等我？"

没人先说话。靐霆说他们不是不怕，是有点怵——昨天那六道权柄的威压还没散，站在他跟前，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穿灰冲锋衣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瘦瘦高高的，是科技界的穿越者，背包里藏着能量武器。他走到小宇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有点抖，却咬字很清楚："我们商量过了，以后，我们认你当圣主。"

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是在场所有人的意思。

小宇看着他："我叫小宇，不是什么圣主。"

"我们知道。"年轻人咽了口唾沫，"但我们需要这么叫。"

靐霆说他说的是实话。这些在诸天万界漂着的人，没根，没靠山，议会来了只能躲。昨天他们亲眼看见了，这个人能以一敌八百，能守住这镇子。"圣主"不是个尊称，是个念想，是块盾牌——有这两个字在，他们就不是散沙，议会再来，就知道这地方有人罩着，不敢随便动手。

小宇沉默了几秒："你们愿意叫就叫，别当着我的面喊。"

不是生气，是不习惯。他从来就是个普通人，当兵，退伍，守着个小铺子过日子，忽然被一堆人叫圣主，别扭。

年轻人明显松了口气，应了声"哎"，转身走回了人群里。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圣主"两个字混在风里飘了过来。

小宇转身走到门口那把旧木椅旁，把歪了的椅子扶正坐了下来。数珠子的老头还没回来，椅子空着，扶手磨得发亮。

林墨从院里走出来，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笔别在耳朵上："师父，他们都认你了。"

"听到了。"

"你不喜欢这称呼？"

"不喜欢。"

林墨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可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愿意跟着你。有了人，镇子才能守住。"

靐霆说这孩子看得透，叫什么无所谓，有人跟着，才有底气。

夜抱着青铜镜从楼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好多了。睡了一觉，魔力回了六成，眼底的黑眼圈淡了不少："议会那边收到风声了。"她走到小宇身边，镜面亮着，上面跳着细碎的文字，"吵成一团，有的说你装神弄鬼，有的说你收拢人手是要搞事，都盯着呢。"

小宇抬眼看她："你觉得我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