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在竹杖里,叶归在光斑里,无始在纹章里,靐霆在他的神魂里。
他们都在。都在陪他,都在等他。
他走到老槐树下,伸出手,抚摸着粗糙干裂的树皮。这棵活了四百年的老树,见过归墟的兴衰,见过无数代人的坚守。一片翠绿的新叶,轻轻落在他的掌心。
没有风。
是老槐树在回应他。
小宇将那片新叶夹在老陈留下的书页里。他开始收拾归墟阁,动作很慢,很仔细。他把老陈的竹杖擦得干干净净,放在正殿的供桌上,旁边是老陈用了一辈子的粗陶茶杯。他把碎裂的青石板一块块捡起来,堆在墙角,等着日后重新铺就。他把满地的槐树叶一片片拾起,埋在树下,让它们化作养分,滋养这棵见证了一切的老树。
他在做一场漫长的告别。
也是在做一场郑重的迎接。
夜幕再次降临,归墟阁恢复了久违的宁静。只有后院的古井,嗡鸣声愈发急促,井底的长矛碎片,跳动得越来越快,如同心脏的搏动。
小宇独坐石凳,左手握着竹杖,胸口贴着光斑,指尖摩挲着无始纹章。右臂依旧没有知觉,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把它献给了道,道便把它还给了他。它不再是他的肢体,是他道的延伸。
“封印还有多久?”他轻声问道。
“就在今夜。”靐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六真宰的本源即将耗尽,我的力量已经完全觉醒。等了二十三年,我们终于要真正合为一体了。”
小宇抬头望向夜空,残月高悬,繁星如织。右手食指上的无始纹章,在此刻爆发出耀眼的银光。掌心的六石印记,随之亮起黑白交织的太极光。
他站起身,拄着竹杖,一步步走向后院的古井。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的背影不再单薄,不再迷茫,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从容。
井底的碎片跳动得疯狂,咔嚓,咔嚓,震得整个归墟都在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悬在井口上方,感受着那柄跨越亿万年的意志之矛。
“靐霆,我准备好了。”
“出来吧。”
靐霆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低沉而坚定,带着跨越二十三年的释然与期待: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心的太极光冲天而起。
天幕之上,一道横贯整个武夷山的巨大裂缝,无声地撕裂开来。
黑色的气旋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带着动之本源的磅礴力量。
封印,终于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