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们一样，我也是被传送到了堡垒外，之后用了一些小手段成功潜伏进来。算算时间，应该只比你们早十几分钟。进来后，我同样对这酷似霍格沃兹的外观感到震惊。但——除此之外，这里到处透露出不对劲的感觉，我说不上来……只希望事情不要像我想的那般糟糕……”

南茜还维持着那副陌生的棕发女生的模样，杖尖闪烁着稳定的光芒，在密道中熟练地穿梭。

在她身后，洛娜和莉莉各自举着一盏烛灯，而她们的魔力早已不足以支撑幻型术消耗，只得以真面目示人。

“我只觉得伏地魔实在太可怕了，我是说，这儿简直跟霍格沃茨一模一样，注意，不是几乎一样，而是一，模，一，样！要命，真是见鬼了。”莉莉眉头紧锁道。

洛娜附和道：“伏地魔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南茜对此深以为然：“他甚至比先前我印象中的还要变态得多，我看书的时候，可没有写过他有在某处修建一栋这样的堡垒……”

“什么书？”莉莉疑惑道。

“没什么。”南茜并未过多解释：“对了，你们为什么要拿着两盏灯？怎么不用魔法呢？”

洛娜和莉莉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讶然和不安。

洛娜开口道：“呃，南茜，你能正常使用魔法？”

南茜皱了皱眉：“为何不可？”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杖尖的光芒更加放大些，整个密道被照得透亮，使得三人能够清晰地瞧见对方的面孔。

“你们不行吗？”南茜反问道。

洛娜和莉莉点点头，同时取出魔杖，轻声道：“荧光闪烁。”

话音渐落，密道内寂静了数秒钟，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生。仿佛刚才只是两个麻瓜随手抓着两根树枝，在过家家似的念些不入流的口号。但南茜知道，面前的两位女人是当今巫师界榜上有名的青年巫师，实力都非同小可，可如今却都没能施展出来一道二年级生都熟练应用的咒语，这太过匪夷所思。

“唔……好像在堡垒里面，魔力被压制得更厉害了。”洛娜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莉莉细语。

“什么时候出现的情况？”南茜严肃道。

洛娜立刻道：“我们刚被西里斯传送过来，就感觉到了体内的魔力被压制了，后来经过实践确实如此，进来堡垒后倒没太注意，也是刚才你问我们才发现完全无法操控魔力了。”

南茜若有所思道：“这真是奇怪，为什么独独我不受影响？”想了一会儿，仍是毫无头绪，她摆摆手，利索道：“罢了，这不是现下的重点。我们先去找到西弗勒斯，到时候一切的问题就都有答案。”

密道层层叠叠、弯弯曲曲，似乎毫无章法，可南茜却走得笃定和稳当。洛娜踩着她的脚步向前走，只觉得无比安心，好像有她在，无论前方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足为惧。

“唔，到了。”南茜站在一扇圆形门洞前轻声道。

莉莉点点头，问道：“那你跟我们一起进去吗？”

“不吧，来之前不是说好了，我们在明，南茜在暗，我们进去就好了。”洛娜开口道。

“不。”南茜摇摇头，“你们俩现在都不能使用魔力，这超过了我们对这里的预期，如果放任你们俩单独进去实在太危险。不论如何，任务的具体执行还是要根据实际随机应变。所以说，还是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吧。”

“那也好。”莉莉赞同道。

说完，她从洛娜和南茜的中间穿过去，径直打开了门洞。在满心的忐忑当中，眼前的景象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门那边，一个面色苍白如雪的男人静静地站在潮湿幽暗的魔药实验室内，而他那双冰冷沉寂的黑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莉莉的方向，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感。

“几位，不请自来可不是个好习惯。”西弗勒斯嗓音低沉且沙哑。

莉莉一时愣怔，没想到多年以后的再见，竟是这样猝不及防。她抿了抿唇，紧张地眨眨眼，声音听起来紧得发干：“呃——你怎么知道——”

“我认得这里的每一个人，而你们——”西弗勒斯目光淡淡地扫过三人，语气更是出奇平淡：“我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你们是外来者。”他顿了顿，评价道：“伪装的太差劲。”

洛娜已经悄悄握住了别在腰后的魔杖，警惕地看着西弗勒斯道：“那你为什么不当场揭穿我们，或者带人在这里将我们一网打尽，而是选择一个人站在这儿等我们过来。西弗勒斯，为什么这么做？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西弗勒斯依旧用一种毫无情绪的语调答道：“除了食死徒，就只有西里斯·布莱克知道我的位置，我猜应该是他送你们过来的。既如此，我进一步揣测，你们是为了‘那个预言’而来，因为哈利·波特恰好出生于七月底。”

莉莉竖起眉毛，尖声道：“西弗勒斯，你究竟知道多少！”

西弗勒斯用那双死寂的黑眼睛望向她，女人的倒影映在他的眼里，就仿佛当空的烈日投射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确实十分美丽。西弗勒斯在心底默默地想，可这也并未让他的心有一丝一毫的悸动，只让他感受到大脑在隐隐作痛，残缺的记忆像是卡帧的慢电影……他皱了皱眉，迟疑地问道：“你是莉莉·伊万斯吗？”

莉莉被问的一愣，一时没回答上来。

倒是原本在一旁准备做透明人的南茜突然开口：“你对自己施展了记忆剥离术？”

她皱眉道：“你可知道这咒语同样被划分在黑魔法中，而且对大脑有极强的伤害性。一开始你还能驾驭这些碎片化的记忆，等到裂隙越来越大，记忆再也无法拼接在一起，你会被逼疯的。”

“嗯，但这是我自愿的，与你何干。”西弗勒斯不解。

南茜摇摇头，“恐怕你现在已经不记得当时的‘自愿’是为了什么，如今再继续下去，只不过是源于对过往记忆的恐惧。西弗勒斯，我劝你赶紧住手吧。虽然大多数人都不会愿意听从他的建议，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不。”西弗勒斯冷冰冰道。

“随你。”南茜耸耸肩，话锋一转：“说回正事吧，西弗勒斯·斯内普，关于这座堡垒以及近期流传的预言，你都知道多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西弗勒斯淡漠地抬起眼，“其实我现在大可以叫克劳奇的那两个蠢货过来，凭你们现在魔力被压制的状态，相信不用多久就会陈尸于此，而我则替伏地魔解决了三个心腹大患，平步青云也指日可待。”

“好了，西弗勒斯！”莉莉打断了他的话：“你要是真的在意这些，也不会选择留在这里，隐姓埋名的为伏地魔制作魔药了，更别说还会偶尔教导孩子们功课。”

说着，她想到了少时的岁月，和哈利纯真的笑容，顿时百感交集，泪水涌上心头，使得她的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我一直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西弗勒斯，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告诉我有关预言的一切好吗？哈利……他还那么小……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带你去看看他，你一定也会跟我一样爱上他……”

魔药室在地下，常年不见阳光，只有一盏巴掌大的烛灯颤颤巍巍地散发着光亮。最里面，五口坩埚在案台上咕噜噜地冒着白烟，混合着各种药材的气味，实在是算不得好闻。而在靠近门洞的这一侧，红木长桌几乎被数以百计的牛皮纸淹没，微微干涸的墨水发出微弱的墨香，桌底下，则放着一只装满了折断的羽毛笔的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