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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招人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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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晚风卷着闷浊的热气,像层薄汗巾似的,裹住路上同行的三人。一轮圆月悬在墨色夜空里,清光漫过石板路,却半分也驱不散四下里浮着的燥热。街上赶路的行人脚步匆匆,都赶着回屋乘凉,半点月下闲游的兴致都没有。

旗镇的夏天就是这样,白天炎热也就算了,到了夜里依旧闷得人喘不过气,空气又潮又沉,像被关进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桑拿房。阿福抬手狠狠抹了一把顺着下颌往下淌的汗,喘着气开口:“旗镇夏天这么闷热吗?”

看他这副被热得蔫蔫的模样,蔺灵芝弯了弯眼,浅浅笑道:“我们这儿入了伏就是这样。”

“这也太难受了!”阿福被热地连连咋舌,忍不住吐槽,“京城虽说也热,至少干爽,不像这里,湿热缠在身上黏糊糊的。也难怪来医馆看病的人,十个里头九个湿气重。”

话刚说到一半,阿福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小少爷去办事,这么多天连个电话都没有,也不知道在那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还有大少爷的腿疾非但没见好转,反倒越来越严重。

他想着出神,视线扫过旁边一起走的蔺灵芝,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咚”的一声就落回到实处。

哪怕大少爷现在情况再棘手也不怕,只要蔺小姐肯伸手,这腿就肯定能重新站起。

这样想着,他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凑上前:“蔺小姐真是厉害!这才坐诊几天,名声都传遍旗镇了。”

蔺灵芝和阿福相处这些时日,也算摸透了他的性子。一见他这副殷勤模样,便猜到他心里藏着请求,索性主动开口:“阿福,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我力所能及,不会推脱,不必这样拐弯抹角。”

“嘿嘿嘿,蔺小姐果然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阿福还想再多奉承几句,蔺灵芝忽然抬起双手交叉一挡,笑着打断他:“停、停、停,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答应帮忙了。”

这话一出,阿福立马闭紧嘴巴,抬手在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无辜地朝蔺灵芝眨了眨。

好在三人刚好走到路灯底下,昏黄的灯光落下来,把他这搞怪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

蔺灵芝看得好笑,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清脆的笑声飘在闷热的夜色里,引得一旁的朱田侧过头。

蔺老爷子出事之后,他好像很久没见过小姐这样毫无顾忌的笑了。这一刻的蔺灵芝,褪去了连日来强撑出来的老成稳重,又变回从前那个带着几分娇憨、鲜活灵动的姑娘,仿佛那些压在身上的重担、糟心事全都暂时消失了。

笑过一阵,阿福才想起正事,连忙追上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蔺小姐,你之前可是答应过,要给我们家大少爷看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耍赖!”

夜风卷着他的话音散开,蔺灵芝笑得眉眼弯弯:“我可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阿福猛地一怔,瞪圆了眼睛,愣在原地。

“就算我愿意出手医治,”蔺灵芝放缓语气,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京城和旗镇相隔千里,哪里是我一句愿意就能办成的事。”

阿福心里急得不行,差点脱口而出请她同自己回京城,可转念一想,蔺老爷子如今卧病在床,蔺灵芝半步都不可能离开旗镇。他顿时愁眉苦脸,一筹莫展。

他哪里能料到,这件让他辗转难安的难题,竟会在第二天迎来转机。

一行人回到蔺家。蔺灵芝轻轻推开爷爷卧房的门,暖黄的灯光漫出来,把不大的屋子浸了一层温和的光。

蔺老爷子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身下垫着透气的棉垫,薄毯盖到胸口,露出的脸颊收拾得干净清爽,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亮哥正弯着腰,捏着棉棒蘸了清水,细细擦拭老爷子干燥的唇瓣。听见推门声响,亮哥转头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蔺灵芝绷紧了一整天的脊背,直到这一刻,才慢慢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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