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月：“营养肉里还加什么？”

佣人：“鱼肉，鸟肉，蛋，维生素，你的蛇喜欢吃的。”

平月：“黄金蟒呢？”

佣人：“它不挑。”

平月低头看偎在她腿边的黄金蟒，尾巴拉在地上，脑袋搭在流理台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盯着倒出来的鸡肉末，蛇信嘶嘶，眼见着要流口水了。

确实很好养的模样。

平司司对这种生肉不感兴趣，它每次吃的都是熟肉。

牛肉面端来，平月吃完面，没急着走，等佣人把营养餐做出来，满满一盆的料煮出来只有半盆。

“这能吃多久？”平月分一团给黄金蟒吃，也许是最后喂它了，所以分得挺大，黄金蟒叼着爬到墙角，边吃边躺。

佣人：“黄金蟒能吃一个月，你的蛇能吃三天。”

平月扭头，余光瞥见在肩膀上探头的平司司：“它这么小能吃这么多？”

佣人：“它一天四餐。”

平月：“？”

平时没感觉啊！

平月忽然想起，黄金蟒一次吃一大块，吃一次管半个月，乃至一个月，平司司每次吃几十粒，吃一次管四个小时，几十粒捏在一起也有一小团了！

每次它小口小口吃，总觉得它吃很少。实打实算起来，一天吃很多……

好吧，长身体的蛇不能和成年蛇比。

平月：“再帮忙做五盆。”

佣人：“吃完再做。”

意思是不给打包。

平月：“这个能存放多久？”

佣人：“没臭就能吃。”

平月：“室外天气，几天臭？”

佣人：“两天、”

平月：“……你做五盆，帮我抽真空。”

佣人：“没有。”

平月：“第二场游戏的第一名没有特权吗？”

佣人：“没有。”

平月：“那用第一场游戏的特权，算了，再加五盆，十盆。”

平司司急切地咬她的袖子，平月以为它着急吃，用勺子刮一点喂到它嘴边，平司司却不吃，急急在她耳边叫。

她让佣人明早送上去，端上盆带平司司回房间，“叫什么？”

把水碗放在桌上，平司司急吼吼说：“我吃蚂蚁！你别换。”

它听扬医生和她说过，那个第一名的特权可以让她下船回家。

“这种东西留着没用，上了船，就有办法下船。”平月把勺子放它嘴边，“快吃，吃完了好睡觉，明天过后又睡不了了。”

平司司一口吃掉：“可以睡。”

平月只是喂它，什么都没问。

平司司不吃了，它爬到她手上，缠着她的手指头，小声说：“对不起……我想去找我妈妈，我想知道我的妈妈和它们的妈妈是不是不一样，为什么我会说话，我的妈妈是人类还是蛇，书上说，人和蛇有生殖隔离，人不可能生下蛇，蛇也不可能生下人，但我想看看妈妈，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是蛇，我能读书识字，它们都不会，只有我会。”

平月问它：“为什么回来？”

因为总想着她，每次心慌的时候，都想她是不是遇到危险，是不是被佣人欺负了，越想越心慌，连营养肉都变得不好吃了。

平司司扭着脖子，把脸偏到一边，不想说，小尾巴在她小手指绕圈圈。

平月：“是不是被大蛇打了？”

平司司猛地看向她，两颗眼珠充满了“怎么可能”。

平月：“那是为什么？”

“很想知道吗？”平司司嘟囔。

平月：“问一遍可能是敷衍，问两遍，代表问的人很想知道。”

平司司扭扭捏捏地，把扁平的蛇脖子拧成了麻花状，小小地打开嘴巴，拿蛇语含糊不清地嘀咕。

平月听了一耳朵，听不懂，“说人话。”

平司司在嘴里卷着舌头，想蒙混过关，混不过关，一人一蛇没谁出声，房间里就特别安静，静得平司司打卷的舌头都能听见滋溜的声响。

小小的心脏、小小的蛇熬不过她这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平司司松开舌头，垂下脑袋，悄悄说。

平月没听清，把耳朵凑它嘴巴。那耳朵白露露，耳蜗形状是个漂亮的小桃心，陡然放大到眼前，平司司盯着看了半响，老久没发出声，听她疑惑地“嗯？”了一声，平司司陡然回神，赶紧转开眼睛去，心里烦她这人怎么这样！

字典里有“害臊”两个字，蛇就没脸的吗？她怎么那么没分寸、没边界感……

平司司嘴巴一闭、一张，略自暴自弃地提高音量：“虽然你不是我的妈妈，但也叫过你好多次妈妈，把你丢在这里……”

它别扭地又转开头去，舌头咕噜咕噜卷，尾巴搅个不停。

平月恍然大悟，“哦，契约精神，想起我们的约定，心里不踏实，回来继续履行承诺啊……我懂了。”

什么契什么约什么精什么神，懂什么懂！平司司想冲进她耳蜗里尖叫。

那个人又拿起勺子给肉团分碎，“合作伙伴，来，你多吃点，养足精神，我们一起离开，等离开后，你去找你妈妈，我去找我妈妈。”

谁要各自去找妈妈！平司司张嘴想反驳，突然吻端有热流，蛇信比颊窝先一步感知到血腥味，它咻地溜上她肩膀，拿尾巴抹了一下，血的颜色。

血红色映进瞳孔的刹那，它的身体忽然感到疲倦，很累，软绵绵的，是蜕皮的征兆，身体比脑袋更快的想要去寻找安全地方来蜕皮。

它阻止自己往她衣服里爬，仰头等血凝固了，从她后背滑下去，平月反手捞住它，“去哪？”

平司司从她指间溜走，在地面快速一扭窜出门：“去找铁线蛇道别。”

平月扬声叫它：“还没吃饭呢。”

平司司：“晚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