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回音，她回头，佣人一阵扎进平月手臂，药液推到了底，这会儿正在拔针。

她把注射剂扔进处理桶，就那样立在墙边，用唯一一只眼睛看守扬医生和那只碗。

难怪不怕，人家带了外挂。

扬医生摆摆手，“别那么严肃，来，一起看。”

……

平月睡了32小时，她睁开眼，水碗的平司司仿佛有所感应，把脑袋转向她的方向，松动的瞳膜脱落。

等了一夜一天的扬医生刹那鲜活了，反手一巴掌拍平月头上，“起来，蜕了。”

浑身无力趴在树桩上的平司司乍然跳起，直扑扬医生拍在平月头顶的手，佣人速度极快地抓住它，把它放回树桩。

“嘶——！”它支起毒牙嘶嚎，一双崭新的瞳孔在灯光下竖出琥珀黄的丝线，尾巴立起来，恨不得绞死掐住它的手。

凶得不成样。

“稀奇，”扬医生啧啧出声，“蜕皮期的蛇恨不得埋进钢铁城墙里藏起来，它这凶得……走火入魔了？哪来这么多力？”

她们给它准备了树桩、枝桠、石头堆砌的洞穴，模拟蛇巢，方便它快速蜕皮与适应。

平月坐在那儿看，刚睡醒的脑子只觉得扬医生和佣人还挺周全，平司司拼命朝她使劲，嚎得嗓子都哑了，它的妈妈就像个傻子，它都被人掐住七寸了，她还坐那儿瞅着。

猪！

骂了不知道多少遍，那个人类终于动了，平月把碗里的水换一遍，放到树桩边，“你松开它，它可能渴了。”说着，她伸手摸上它竖立的尾巴。

蛇的暴躁期最好别上手，扬医生没阻止，静静看着她摸上蛇准备攻击人才会竖立起来的尾巴。

意料之中，那尾巴扇了她一巴掌。

平司司愤怒的、重重地扇了她的手心，可惜它在蜕皮期，用尽浑身力气，也跟橡皮筋轻轻弹了一下似的，不算很疼。

平月抓住了，把它拧起来，平司司是真没力了，脑袋晕晕的，下颌发痒，任命地缠上她的手指。

佣人一点点松开手，刚松一些劲，平司司就滑溜溜地爬到平月手上，像占领地盘那样盘了起来，全身干躁躁的，平月送它去水碗，它不去，牢牢吸附她的手指，她就把自己整个手放进水碗，泡着它的身体。

泡了一会儿，它拿下颌蹭她的手腕骨头，扬医生朝她示意，让她把蛇放到树桩上，树皮粗糙，可以帮助它开口蜕皮。

平月连碗带手地挪到树桩，手从水里抬起，刚想把它放到树桩上，平司司松开她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背爬上手臂，腕骨上蹭蹭，手臂两侧的骨棱上蹭蹭。

平衡力不行，蹭着蹭着，哗地一下掉到桌面，它懵懵地抬头，有气无力地嘶一声，扬起脖子朝她的手上探，平月放下手，它就又爬了上去，爬到手背，把脑袋埋进指头缝，窝了起来。

啪。

一张鳞片从指头缝掉在桌上。

在场三人都怔了。

接着，第二片鳞片掉下来，第三片、第四片，一片一片，小巧的，半圆的，扇子那样的，菱形的，接二连三，下雪似地簌簌落。

“这正常吗？”平月疑惑地问。

话音刚落，埋在指头缝里的小小蛇头刷地立起来，龇开毒牙，凶狠狠地瞪她。

平月有预感，如果她再说一句话，或者发出一个笑声，这家伙绝对会喷她一口毒液，或者……唾液。

比平月更快发出声音的是扬医生：“不正常，第一次见……”

毫不犹豫，平司司扭头就是一口毒液，直直喷到扬医生的脸上，还好扬医生躲得快，脑袋一偏，那口毒液落在了耳垂上。

霎时，耳垂一阵火辣辣的疼，下一秒，耳垂起了一层白膜，白膜鼓起，从耳垂脱落，一层一层，从白皮脱到粉红的肉，再到鲜红的肉，从薄薄的肉膜能窥见血的颜色。

嗡鸣挤满整个耳道，几乎要隔绝了声音，扬医生反应速度很快，一手血清扎进手臂，一手消毒冲洗耳朵。

平月看得心惊，佣人却毫不关心，只把平司司热切地注视着。

好家伙，还真是Jck办公室里的那条蛇，不是说它是病蛇吗，会被处理掉吗，怎么给她送这里来了？

等等……它上回蜕皮……不会是……它吐出的毒液，喷到玻璃上，反弹回自己脸上，把自己给毒到了，然后……才开始……蜕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