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惊慌地互相看,看见对方都站在那里,也许是同类的关系,让她们稍微轻松了一点,有种找到团体的归属感,尽管她们互不认识。
“来,到大厅集合。”
男人说。
没人动。
一条蛇爬上他的腿,沿着他的膝盖爬到他的手上,他抓住它,食指缓慢摩擦它的脖颈——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蛇颈在他的手里变了形,那条蛇痛苦的“嘶”了一声,尾巴不安地扇打。
有人瑟缩着动了,接二连三,都动了,他满意了,松开手,那条蛇匆匆滑下他的腿,溜了。
99个女生,汇聚在大厅。
大家挨在一起,彼此之间能感受到对方的颤抖、恐惧、害怕。
男人却笑得惬意。
“我是你们的游戏指导员,Snake。”
“对于我送你们的开幕仪式,喜欢吗?”
一片死寂。
Snake泰然自若,对她们就像对一群人偶,他只需要吩咐人偶做什么,人偶听没听见都必须去做。
“恭喜你们,成功进入‘人蛇极乐世界’,在这里,你将遇到忠实的朋友,以及……”
他微笑。
“——10亿美元的奖金。”
随着他的话,空中出现金山,真正的金山,黄金堆积而成的山。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目露震惊,也有人神色复杂。
没人不对钱感兴趣,富豪也对钱感兴趣,不感兴趣完全是因为诱惑她的钱不够多。
“游戏分七场,进入游戏请遵守游戏总规则——”
“规则一:请选择一条蛇作为你的游戏伙伴。”
“规则二:请务必与你的游戏伙伴形影不离,蛇死,即你死。
“规则三:每场游戏结束,测试值最低的淘汰。”
“规则四:游戏终极胜利者,有且只有一个。”
“我们赋予胜利者想要的一切,权利、金钱、自由,你能想到的一切,都可以实现!”
“下面,选择你们的游戏伙伴——”
地面洞开,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大厅中央,随着大理石地面往两边扩开,明亮的水晶灯下,巨坑里的东西逐渐映入眼里。
那是一个万蛇坑。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蛇,在坑里纠缠、蠕动,天光铺进的瞬间,它们猛地窜起,嘶着蛇信冲她们嘶吼、咆哮、怒号,蹭着彼此的身体,争先恐后往地上爬,一窜就起。
浓郁的蛇腥味灌进鼻子,平月皱着眉吐了。
缩在墙角的女生晕了,还有人尖叫着乱跑,第一条蛇爬出坑,立即朝逃跑的女生追去。
人在叫,蛇在叫,一片骚乱。
“友情提示,你们只有半个小时的选择时间,一旦被蛇选中,即不能更换。”
一旦被蛇选中……
每条蛇看起来都想往她们身上爬、占为己有的样子,如果被一条胆小怕事的蛇选中,必输无疑。
30分钟,听起来很长,但要在堆积如潮的蛇坑中选一条满意的蛇,30分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胆子大的人已经行动了,接近蛇坑,在浪潮翻涌的蛇群里,仔细辨认自己熟悉的蛇。
有人去问佣人哪条蛇最好。
人是群居动物,有从众心理,在危险的环境里,“跟着行动”是本能,第一个人开始选蛇,第二个人开始选蛇,第三个人开始选蛇……她们蹲在蛇坑边缘,有些蛇从她们的身上爬过去,有些蛇缠住她们的脚转一圈就走,有些蛇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跃出坑就朝餐厅爬,于是,有人发现这些蛇好像不咬人。
然后,第四个人开始选蛇,第五个人也过去……慢慢的,一个接一个汇聚在蛇坑边,越来越多的人聚拢,太害怕了就和旁边的人贴着,手牵手,互相鼓励。
在逃跑无望的情势下,她们只能让利益最大化。
10亿美元。
是吊着她们奔跑的金萝卜。
倒计时25分钟。
平月做好了心理建设,把它们当成一根会动的绳子,除了是活的以外,这根绳子要么带毒,要么带咬。
绳子成精。
呼……
她深吸一口气,问林雪:“你选什么蛇?”
林雪并没有动,似乎早已想好选什么蛇了,盘腿坐在那儿,看那些蹲在蛇坑边的女生,还有很多女生仍旧不敢,远远的恨不得站到大门口去,有些女生壮着胆子隔着五米远垫脚往蛇坑看,仿佛她可以目光锁定一条。
“我们是合作伙伴?”林雪问她。
“你是我的任务。”平月回答她。
只要她不背后插刀,平月会永远信任她。
“你选毒蛇,我选网纹蟒。”林雪说,“你选蟒,我选银环。”
网纹蟒,会吃人的蛇,靠绞杀杀人,银环,两种神经毒素,剧毒。
从这句话里,平月领会到,某场游戏需要合作伙伴,剧毒和强绞杀,最强的两点,她们合作占领了。
“温顺的毒蛇。”平月选毒蛇。
“太攀,银环。”林雪告诉她。
她们朝蛇坑过去。蛇群从脚边游走,分散到房子各处,爬到栏杆上,藤草一样把自己吊起来,居高临下俯视她们,冲她们嘶嘶叫,吓唬她们。
平月还是怕,头皮发麻,实在太多了,多得像洒了一地的芝麻、遍地的米、尸体上的蛆,密密麻麻,蠕来蠕去。
她用力掐指甲与肉相连的地方,疼痛让她很解压,前面的林雪沿着坑边走,在那些翻上滚下的蛇群里,仔细观察、寻找,接着,她伸出手,利落又快速地握住一条,提了起来。
那是一条很粗壮的蟒蛇,只看一眼就知道非常健康,非常强壮,非常有力量,灰斑花纹,棺材头,在她手里摆了两下,大概知道逃不掉,便缠上她的手臂,越缠越紧,紧得衣袖凸起一节一节的褶皱。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那条网纹蟒松了松肚子,攀上她的肩头,立在她的脑袋边,和她一起打量四周。
她们连成一体。
脖颈挺括,感觉拿绳子往死里勒都勒不断,平月怎么瞧都觉得那是条非常棒的蛇。
真会选蛇。
就在她感慨时,余光一下子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条笨蛇!
在一群大蛇里,渺小得像落进海里的针。
为什么这么小都能瞟到,因为它,笨拙地爬到别蛇头顶,龇起獠牙,凶狠狠地瞪住平月,然后,淬毒的利箭一样,朝平月夺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