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它把脑袋转过来,那就凶巴巴的,一副“我立马毒死你”的气势。
“不认识。”林雪瞟一眼。
估计是不怎么厉害的蛇,平平无奇数千万条蛇中普普通通的一条。
“你准备选这种幼蛇?”林雪疑惑,她不认为这个有病的人会因为害怕蛇而选一条没用的蛇。
平月摇头,她才不会选这种蛇,傻乎乎、体弱、年幼、还凶,那条蛇自身的实力、智力、体力互不匹配,“我想要一条温顺、有毒、速度都在平均线上的。”
“这样很吃亏,”这就像选了一个中等生,要强不强,遇强变弱,“游戏有一条规则:蛇死,你死。所以最好选一条在某方面特别出色的。”
“没关系,它少什么,我补什么。”某一方面特强,说明其它很多方面会很弱,各方面都在及格线上,说明方方面面都具有可塑造的空间。
两人正在讨论,二楼响起剧烈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嘭!”
一条蛇从二楼栏杆扔了下来。
褐色斑纹的蟒蛇,是刚才掉在女生怀里的那条,它在地上蠕动两下,想爬起来爬不起来,尾巴一阵抽搐,渐渐不动了。
“我不要!我说了我不要!凭什么要我养它!”女生的尖叫从楼上传下来,撕心裂肺,“它喜欢我关我什么事!你喜欢你养啊!”
“我不养!”
佣人蹲在蛇的面前,手在蛇身上一寸一寸摸,她翻开蛇尾巴,淡乳色的腹部在流血。
佣人舔了一下嘴,说:“内脏坏了。”
另一个佣人拿柔软的平网过去,把蛇放在上面,端去二楼。
“又不是我故意摔它,是你非要让我养!”楼上的女生大概破罐子摔碎不准备忍了,“多少钱,你开价,我赔你。”
“她活不成了。”林雪幽幽地说。
话音刚落,空中溢出嗤嗤的笑,沉重的,压着怒气,还带着嘲讽,从头顶飘下来,魔音一样缠绕在人耳边,久久不散。
“赔?”那是一个男声,像石子击墙,沉得人不舒服,“拿什么赔?”
有声音,但看不见人,女生慌了,刚起的勇气一下子烟消云散,着急地说:“多少钱,我都赔,你报个价,五千,一万,两万,我都给你。”
“你的命……值两万吗?”
明明是问句,却让人听出了讽刺的意味,宛如在说“你的命,并不值两万”。
女生吓得脸都白了,慌张地去看佣人,看前面的医生,医生盖上药箱,走了,佣人垂着眼,目不斜视,木头人一般,动一下都是对说话人的不尊重。
那一瞬间,女生后悔了,她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把蛇摔出去的,就那么一下,佣人递过来,她好像抓了一下,又好像只是打翻了,她记不得了,完全记不得了,太突然了,蛇头爬过来时,她吓得脑袋全空了,只听见佣人说要她养,逼她养,因为这条蛇喜欢她。
因为这条蛇又从二楼的窗户爬上来,直奔她。
医生也说她和这条蛇有缘,要她养。
她们都叫她养。
为什么要她养?凭什么要她养?她不喜欢蛇,她害怕蛇,她不要!
“我……我、我……”
没人听她说话,垂眼的佣人忽然抬起眼,走了过来。
条件反射,一种面临危险的本能反应,女主站起来就朝外面跑,还没跑出医疗室的大门,被人从后面揪住衣领。
一拧一扯一拉,她后背撞进佣人怀里,还没有完全撞进去,仅仅隔着一个呼吸的间隙,她甚至来不及反抗一下,双手就被佣人抓住,反剪在后背。
佣人的速度太快了,太快了,像开了倍数,当手臂的疼痛传进脑神经时,佣人已经把她的手腕用粗糙的麻绳绑住了,佣人一手握住绳子,一手攘了一下她的肩膀。
女生重重朝前窜,窜出医务室,窜到栏杆边,她看见楼下的女生们在仰头看什么东西。
她也仰头。
空中,穹顶花窗下,有一道投影,非常清晰的投影,真实到犹如真人在那里——
一个男人,腿边放着一张蛇皮椅,投影清晰到能看清蛇皮的纹路,菱形的,深棕色,他穿着西装,很正式的西装,衬衫衣领挺括,领带有蛇纹,修身马甲的纽扣也是蛇纹,仿佛刚下班回来遇到糟心事,不耐烦地皱着眉,手指扯松领带,扔到一边。
他解开西装马甲,靠在蛇皮椅里,翘起二郎腿,隔空扫了女生一眼,视线下垂,俯视大厅里的女生们。
“欢迎你们——”
眉头松开,他露出迷人的微笑,那是张很有辨识度的脸,能让人联想到钱,看见他,就会下意识知道他很有钱很有钱,那张脸上的笑是金钱堆出来的自信和魅力。
“从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的幸运儿们。”
“站在这里,即代表你们自愿参战游戏,在进入游戏之前,请让我为你们举办一场特殊的开幕仪式——”
他抬起手,两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咚!
如同黑暗的剧院,舞台之上,一束光“啪”地打下来,被佣人推到二楼栏杆前的女生“轰”地一下从上面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