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春芽一边挣扎一边叫骂,善钟启忍无可忍,转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劈了下去,牧春芽身体一软,妄北来不及阻止,怒道:“你太过了!”
善钟启一挥手,冷冷道:“抓住她!”
“善府如此行事,便不怕引来征讨吗!?”妄北心知早有一战,但如今连牧时安的面也没见到,牧春芽还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如果现在冲出去,岂不是功亏一篑。
“若你现在离去,自然相安无事。”他说着,站在一旁,但灵力运转不停,那柄长箭缓缓横至半空,直指眉心。
妄北心头警铃大响,飞速的思考该如何破局。她横刀放倒两个冲过来的人傀,屡次想趁着打斗靠近善钟启,只是这人太过警惕,始终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诸多限制不能近战,就在她想要不先把牧春芽带出去,自己再回来跟踪时。变故突生——停云馆外围的灵力骤然消散,一人从门内砸了出来,晕死在地上。
停云馆的阵法被人从内部解开了,不是蛮力破开,是解开了。
妄北回头一看,馆内月华满地,地上乱七八糟地躺着几个,院中传来轻盈沉稳的脚步声。
门口走出来一个小女孩,和牧小春差不多大,却更为清瘦,脸上覆着蓝色面巾,看不到样子,头上用斑斓丝线编着繁复的花辫,手上捏着一张符,身后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七八个,但一个个双眼失神,显然是被傀儡符控制了的人。
善钟启道:“悦儿,你开蒙了?”
“你不配这么叫我。”
善钟启转头对身后的下属道:“有眼无珠的蠢货,连你们小姐被送来都不知道?”此时,善府内又从各处陆陆续续赶过来一些修士,举着火把带着人傀,善钟启转而又指着妄北道:“此人夜闯善府,图谋不轨,先除掉她,再说其他。”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恶意。”妄北环顾周围,她并没有把这群人放在眼里,但善钟启那柄冷箭不能不防,“阁下做贼心虚,这么急着杀人灭口,可曾考虑过后果?若是今日我留在这,铁马冰河名声在外,阁下是想让善府的人为我陪葬?若是我脱身离去,你善家私囚幼童,大开杀戒,今后如何立足?”她盯着善祈悦手中的符,以及身后七八个被傀儡符控制的孩子,眸光闪烁。
“一派胡言!”善钟启面色聚变,如同被人戳中痛脚,他冷箭横指,随行的人傀将妄北团团围住,“我善家家事、容不得旁人置喙——”
善祈悦突然道:“你也不配承善家族姓。”
“善祈悦!这样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善钟启侧开身子,指着其中一个人傀道:“这个,善祈安的侍卫,为了帮他摆脱移魂术的控制,被巫冥强行夺舍没多久便死了。他们没给善家丢脸,他们什么下场!!?”
“哥哥已经在想办法了!”善祈悦浑身发抖,道:“放了他们!日窟山我自己去!”
善钟启嘲讽道:“他要是有法子便请早吧,若是没有,别说什么族规,人都死光了,还祭什么祖宗!”他给了下属一个眼神,十数个手握长剑眸间幽光的人傀立刻暴起,剑锋直指妄北。她借力转身,短刀化成数道利刃挡开兵戈,掌中内力直撞天灵,颅骨碎裂,数道身影便没了动静。
善钟启目光沉沉,抬手凝力,就在这时,围着妄北的几具人傀骤然停下,一个个被牵引着止戈卸兵,妄北顺着灵力回头一看,善祈悦一边捏着先前的傀儡符,另一边掌心上方静静的飘着一道符。
寻常符纸黄底墨纹或者朱砂纹,这张符虽然是黄底红纹,但妄北却觉得那鲜艳灵动的纹路并不像朱砂,身旁的人傀尽数被牵制,她正待细看,善祈悦被符力牵引一个踉跄,翻手握拳紧攥符文——
善钟启脸色一变,目光阴沉地盯着她,“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
善祈悦咬牙道:“放他们走!”
善钟启那柄银箭在他手里咯吱响,少顷,他侧开身子,周围的人傀也将小径让了出来,善祈悦捏着符咒,回头看向那群孩子,脆声道:“令行禁止,各归各家。”妄北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待到那群孩子出了视线,忽然一跃朝着善祈悦的身旁而去,善钟启早有防备,立刻飞出一道冷箭挡住了妄北的去路,他飞身向前,一把将善祈悦擒在身旁。
她尚未开蒙的年纪,一边给那群孩子下令,一边分心驱使着园中的善加人傀,忽然被制住,身体一僵,那半数人傀陡然停了动作,走出院子的那群孩子也迷茫起来,
“你——!”
善钟启喝道:“动手!”
但满院的人傀静默原地,无人发动,善府修士也觉察到了不对,不约而同地看向幽林深处——
“把手拿开。”
密林中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