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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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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乌黑厚重的云,罩住了整个天穹,天色昏暗,雨水如注,温度降了很多,一扫几天来的酷暑,凉爽舒适。白知雨喜欢这样的天气,更喜欢在雨中撑把伞,漫无目的地行走。她坐在宿舍等夏临风,想象雨中她和他共撑一把伞在嬉闹。刘姨拖长声音叫:“白知雨,有人找!”,将她拉回现实。

白知雨慌忙从宿舍跑出来,见夏临风带着书包和饭盒等在门口,她不解地问道:“你不去西山了?”

夏临风说:“我看下雨,担心你不去,做两手准备!”

白知雨说:“下雨才好玩呢,我就喜欢下雨。”

夏临风开心地说:“那就走吧!”

他们坐公交车到了市里,市里没有车到西山,夏临风打听到一辆出租的小面包车到西山,问了价钱,他就上车了。白知雨害怕,她从来没有坐过出租车,她看夏临风上去了,不觉大胆起来,跟着他上去。车子四面透风,雨水从车顶、车窗的缝里灌进来,车里到处都湿漉漉的,无法坐下,小小的空间挤了五个人。

夏临风佝偻着腰站着,右手臂紧紧地抵着车顶,左手不时地撩一下车顶滴到头上的雨水。白知雨稍微弯着腰,紧挨着夏临风站着,车子剧烈地颠簸,她不时地被甩得紧贴着夏临风,他的体温辐射过来,让冷得直打哆嗦的白知雨暖和了许多。

情势所逼,白知雨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挨着夏临风,心里慌乱,眼光不知往哪里搁。她偷偷地看夏临风,他一本正经的架势,对她的挨近,似乎毫无觉察。白知雨想更进一步的勇气消失了,缩紧身子,僵硬地站着,心里默念着车子快点到达西山。

白知雨去年和王胭来过一次西山,那次遇到一个老伯,批评教育她们俩高中生不上课跑出来玩,白知雨还不开心了好一会儿,对别人总将自己当高中生很不满,对自己的不成熟也不满。凭着那次的记忆,她带着夏临风到处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只在揽胜楼处多看了几眼,将原来忘记了的那副对联重又拾起。

他们上到揽胜楼最高处,望着茫茫的雨幕,只能看清近处的荒山秃岭和破旧的房屋,澜江市成了一个雨雾中的影子,他们的学校消失在灰色的影子中。

在揽胜楼地下一层,白知雨和夏临风分路进去。走到深处,里面黑暗无光,什么都看不见。白知雨有点胆怯,她听到夏临风的声音,似乎就在她旁边,可她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又不好意思叫他的名字,她赶紧沿原路返回,再从他进去的那个口进去。

白知雨知道夏临风就在里面,心里踏实,摸黑走到下面,突然眼前一亮,原来这个口与那个口相通,她刚才已走到这里了,只要再进一步,就会走出来,就因为没有越出这一步,她失去了在里面碰见夏临风的机会。

她心里有些懊悔,也有点失落,她多么希望他能照顾或拉她一下,她心里就会踏实得多,这点小小的黑暗就会超越,可他……也许是他太害羞了,抑或他不喜欢女孩子娇气,不想助长这种娇气,故意表现出一种不明白女孩心理的样子吧。

那次她和王胭走到半途回转的那个山洞,白知雨看见夏临风进去一会儿就钻出来了,知道不很深。那次,她们两个女孩子到底胆小,就差那么一点没有走过去。

他们走到莲花池边,白知雨见水里面的石柱像荷叶,她想看看是不是假的,夏临风抢先一步走去看,白知雨怕他掉进水里,想伸手拉他,见夏临风不伸手,白知雨瞬间就熄灭了想拉他的念头。白知雨在后面跟着踩上石柱,她以为夏临风会主动伸手拉着她,让她放心大胆地踩,可他没有,白知雨伸着的手赶紧缩回,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悲哀,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她突然很怀念和王胭一起玩的情形,她们俩兴趣相同,不需要约定,两人就能达到默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和他还没有这样的默契。

离开西山公园,雨已经变成蒙蒙细雨,白知雨提议走回到市里。白知雨记得那次她和王胭边走边玩,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她和夏临风这次走了半小时就到了,原来这路并不长。

回到学校,已过了午饭时间,他们到处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最后找到女生楼后面的小馆子。夏临风问白知雨:“你想吃什么?”

白知雨很想知道夏临风喜欢吃什么,就说道:“你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

夏临风无可奈何看了白知雨一眼,要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熘肝尖。白知雨很有兴趣地站在窗口看老板炒西红柿鸡蛋,她才知道这个菜这样炒出来的。等到菜上来,白知雨最先将筷子伸到西红柿炒鸡蛋里,正准备送进口里。一抬头,发现夏临风正盯着自己看,白知雨不自在起来,加上食欲差,给夏临风的感觉就是一副很难咽的样子,夏临风也没有了食欲,匆匆忙忙地扒完了碗里的饭。白知雨心想谁叫你盯着我吃的?

他们出了饭馆,雨完全停了。夏临风犹豫道:“我们宿舍里今天有人搞活动,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们再走走?”

白知雨说:“我现在也不想回宿舍。”

夏临风笑:“我们都成了难民!”他俩漫无目的地朝龙泉寺方向走,走到一个分叉口,拐向江边。刚下过雨的小路,满是泥泞,夏临风自顾自地朝前走,白知雨艰难地深一脚浅一脚独自在后,她很希望夏临风能等自己,或者牵着自己,以免自己摔倒。

可是,夏临风似乎一点不懂她的心思,白知雨很失望,这一路两人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兴趣,让白知雨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东西,阻止他们完完全全地相通、尽兴地玩。

雨过后的天空依然灰暗,空旷的江边,只有白知雨和夏临风。他俩沿着江滩走,白知雨情绪低落,边走边踢脚下的石子,石子们在她脚下,时而滚到远处,时而落入水中打着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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