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没动。

“我不是来拆穿你的，”刘老师说，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课堂上那种病恹恹的调子，变得平直、冷静，像在跟同事汇报工作，“我是来帮你的。”

林倦挑了挑眉。眼皮抬起来了一点，就那么一厘米的变化，但他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精神了——是收敛了。那种刻意散出去的、软绵绵的伪装，被他悄悄往回收了一点，像把摊开的报纸叠起来。

刘老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他：“影君，你帮联盟和学校解决了很多大麻烦。作为龙组调查员兼班主任，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暗影峰会的事。”

林倦沉默了一会儿。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卷进来一点凉气，窗帘边角拍打着窗框，发出轻轻的啪啪声。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清洁工拖地的声音，水桶磕碰台阶的铁响，沉闷而遥远。

林倦没回答，也没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她是怎么确定的？还是说，她只是猜的，在用话套他？不对。如果是猜的，她不会说得这么笃定。白帝那件事她怎么知道的？暗影峰会又是谁透露给她的？她在龙组的位置不低——不对，是比想象中要高。能拿到暗影峰会相关信息的人，至少是中层以上。也就是说，她问他，不是在试探“你是不是影君”，而是在确认“你愿不愿意跟龙组合作”。

“刘老师，”他开口了，声音平静，“您说我是影君，有什么证据？”

刘老师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叶沫子沾在杯沿上，又被她吹下去。

“没有。”她说。放下茶杯，手指按在杯盖上，顿了顿，“但我知道——能让白帝那种刺头乖乖跟你走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右手上：“而且，你在战斗中的‘巧合’太多了，多到我数不过来。”

林倦没接话。

“市政府的裂缝，暗河底下那场架，还有之前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刘老师一样样数过来，每说一件就用食指在桌上轻轻敲一下，“每一件你都有正当理由在场，每一件你都能解释成巧合。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林倦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着绷带的手，然后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您想谈什么？”

刘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桌前。文件夹是普通的牛皮纸色，没有标记，没有字，边角略微卷起，像是被翻过很多次。但林倦看了一眼，就觉得那东西不简单——不是因为它的外表，而是因为刘老师推过来的时候，手指下意识地避开了封口处的封条。那是长期处理机密文件养成的肌肉记忆。

“暗影峰会的主办方——”刘老师说，手指按在文件夹上，指节微微发白，“其实是我们龙组。”

林倦脸上那点笑意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