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没有立刻开口。
审讯室的灯白得刺眼,她把一叠照片从档案袋里倒出来,一张一张摊开在桌面上。照片里的主角都是一个穿白T恤的背影——模糊的、清晰的、侧面的、远景的,几乎每一张都指向同一件事:有人在各种异能事件的现场出现过。
“这些都是在你住的那片区域拍到的。”猎鹰抬起头,声音平稳,“血狼会事件当晚、便利店妖魔事件、旧城区的地下室失控——你都在。”
林倦看了一眼照片,没急着答话。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张,端详了两秒,然后说:“这张啊,是学校对面那家煎饼果子店的监控吧?”
猎鹰没接话。
“那天早上六点半,我去买早餐。”林倦把照片放下,“煎饼果子加两个蛋,六块钱。店长可以作证,我每周至少去三次。”
他又拿起第二张,看了一眼,“这个更好认——便利店。我那天晚上下去买零食,一包薯片、一瓶可乐,总共九块五。店长还问我是不是老顾客,说给我打了九折。”
猎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旁边那个记录员的笔尖停了一下。
林倦把第三张照片拿起来,这次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从高处拍的,角度很奇怪,像是从对面楼的窗户里照进来的。画面里,一个人躺在天台上,双手枕在脑后,好像睡着了。
“这个嘛……”林倦挠了挠头,“我得想想。哦对,那天下午我没去上课,在天台上补觉。隔壁楼的住户可能是拍风景的时候顺手把我拍进去了?”
他放下照片,抬头看着猎鹰,语气随意得像是聊家常。
“至于最后那张——”他指向桌上那张最模糊的、只有一个人形轮廓的照片,“老师,这个你确定是我吗?”
猎鹰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跟您说过了,旧城区那边至少有五个人穿差不多的衣服走过。”林倦往前坐了坐,靠在桌沿上,“您可以去查那几条街的监控,看看是不是我一个人到处跑。”
他说得很随意,但猎鹰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说“五个人”的时候,没有犹豫。
像是早有准备。
“你连人数都算好了?”猎鹰问。
林倦摊了摊手:“不是我算的,是那天晚上我跟朋友聊微信,我说我看到好几个穿白T恤的在街上走,朋友还笑我说‘你们那儿的人都穿一样的校服吗’。”
他说着,还真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递给猎鹰。
猎鹰看了一眼屏幕。
那是一段很普通的对话,林倦跟一个备注名叫“老周”的网友聊着,说晚上出门买夜宵看到好几个人穿白T恤,调侃说是不是哪个社团搞活动。
老周回复了一个“哈哈哈”的表情包。
猎鹰抬起头,把手机推了回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照片上逐一扫过,然后皱起眉头。
“这些照片上的时间、地点,都跟你说的吻合。”她慢慢说,“但你——”
“我就是一个普通学生,运气好了一点。”林倦接过话,语气轻松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老师,你真的很辛苦。但你找错人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猎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记录员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猎鹰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猎鹰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嘲笑的、轻蔑的笑,而是一种很微妙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的笑。
“你说得对。”她说,“证据确实不够充分。”
林倦刚要迈步往外走,猎鹰的声音追了上来:“但有一件事很奇怪。”
他顿了一下。
“你刚才提到的那五个穿类似衣服的人,”猎鹰盯着他的眼睛,“我已经查过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其中四个根本不认识你。”
林倦的手停在半空。
“唯一认识你的人,”猎鹰慢慢说,“只有你自己。”
空气凝固了两秒。
林倦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种懒散的笑:“那不是正好吗?认识我的人,才知道我穿的白T恤是什么样。”
“那四个不认识你的人,他们穿的白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