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鹏会心道:“这样啊,那趁今天还有一下午时间,沈老师你带一下小燕吧。”
趁没人注意,沈离歌狠狠瞪了一眼燕崇景,回应他的是一个阳光爽朗的笑容。
沈离歌狠狠咬牙,真卑鄙!
会议结束已经三点多了,本打算今天下午好好休息一下,看来又泡汤了。
沈离歌带他去了自己办公室,给他讲了下教案该怎么写,说得言简意赅,就让他在自己工位上写,他站在一旁发呆。
办公室位子虽多,但他不喜欢随意碰他人的东西,反之一样,他也不喜欢别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随意动他的东西。
办公室没开空调,窗户打开,缕缕微风吹进,夹杂了些树叶的清香,倒也不是太热。一时都没人说话,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挲的沙沙声,还有间或传进来的蝉鸣声。
“沈老师。”燕崇景突然抬头看他。
“嗯?”
沈离歌出神想起了些往事,只惯性般作了声应答。
从燕崇景的角度看去,刚好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颌线,还有修长白皙的脖颈,开在白色衬衫上,纽扣松开一颗,还能看到一点锁骨的痕迹。
燕崇景不敢再看下去,匆匆移开了视线,而后又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躲?都是大男人,有什么看不得?
他就要看,他偏要看!
结果一看就对上了那双尚且未回过神的眼睛,睫毛微微下垂,沈离歌眨了眨眼,在一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脸,终于回过神来。
“有事?”他语气波澜不惊。
燕崇景滚动了下喉结,“我……想借您的教案看一下。”
“哦。”
沈离歌伸长手去找,距离有点远,他便贴近了几分,亚麻面料的衬衫随着他找书的动作在燕崇景的脸颊轻轻拂过,清爽的洗衣液味混合沐浴露的香气逸散在他鼻尖。
燕崇景喉结上下一滚动,不知为何感觉有些热。
沈离歌甫一将教案递给他,燕崇景便埋头拜读,好似眼珠子都要长在书上了。
他需要冷静,现在正值酷暑,而且还没开空调,两个大男人挨这么近,是个人都会热!他就纳闷了,这人真不热么?大夏天的,还穿衬衫长裤,像他这样短袖短裤多舒服。
偏偏这时候沈离歌拉了下他的后领,“别靠那么近,也不怕近视。”
虽然只是手指不小心碰上了他微微出汗的后颈,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绝对有病!从刚看到这人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有病了!
还病得不轻。
明天,不,今晚上回去,他要去看中医!
磨蹭了一个多小时,他终于静下心仔细写好了教案,还毕恭毕敬让沈离歌检查了一遍。他发现虽然沈离歌看着不亲近人,言语也少,但是没想到却极有耐心。
燕崇景坐在那写了多久,沈离歌就保持一样的姿势站了多久,期间还给他指点了些,总有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他记不太住,沈离歌也反复提点了好几次,却完全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不错,吃过晚饭再带你熟悉下学校。”
燕崇景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自己就顾着写教案了,都忘了已是吃晚饭的时间。他生活一向随意,早上中午吃饱了,晚饭忘了就干脆不吃。
可他稍有耳闻,沈离歌是个非常自律的人,由于工作原因早睡肯定是不太行的,但他一直坚持早起,就连寒暑假都不例外。这样的人,一日三餐必定是极其规律的。
食堂还没营业,他们只好到附近的餐馆吃饭。
沈离歌一日三餐确实极其规律,但他晚上一般吃得不多,工作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健身,所以身材一直保养得很好。
如果晚上吃得多,只能说明他真的很饿了。
沈离歌盯着满满一桌子菜,一半口味都是辣的,他心中有些发怵,刚刚就不该故作谦让后辈,让燕崇景点菜。
他并非不能吃辣,只是很少吃,来到燕州后,口味都变了不少,以至于现在吃辣的能力大幅下降。
燕崇景夹了一块色泽饱满的剁椒鱼肉,看他半晌拿着筷子不知该如何下手,心下疑惑,他不是说没有忌口么?
最后,在燕崇景越来越疑惑的目光下,沈离歌挑了一筷子清炒小白菜,拌着白米饭吃了起来。
燕崇景掩住鼻轻笑一声,原来他不吃辣,不早说。
沈离歌脸色很不好,今天到现在他只吃了顿早饭,年级大会从下午一点开到接近四点,早上一直在办公室忙,都没有时间吃午饭。
胃里早就空了,四点多那会儿他饿得胃都有些疼,却不好意思留燕崇景一人自己去吃饭,传出去指不定说他没有前辈风范。
这样想着就感觉有些委屈,白米饭索然无味,简直难吃。
“服务员。”
燕崇景招手叫来服务员,指着菜单上锅包肉的图片,抬眼快速瞥了下沈离歌的表情,然后肯定道:“来个锅包肉和宫保鸡丁,再来俩豆沙包,我吃不惯米饭。”
沈离歌正夹小白菜的手抖了一下,与燕崇景对视一眼,而后移开视线拌着白米饭吃菜。
燕崇景动作小心夹了一筷子毛血旺,面上毫无波澜道:“这家辣菜做得一般。”
豆沙包很快出锅,胖乎乎的面团还泛着丝丝热气,底下面团没有被水蒸气浸软,这样的豆沙包才是最好吃的。
燕崇景一手支颐,侧着头偷摸打量沈离歌,这人神情漠然,好似对什么都打不起兴趣,现在却双眼发直,不时看一眼蒸屉里的豆沙包,筷子却摆放整齐。
这沈老师还真有前辈包袱,看来自己不先动筷子,这人能憋死在那儿。
燕崇景便举起筷子夹豆沙包,几乎是同时,这个豆沙包陡然间被两双筷子双双夹击。
原来沈离歌也以为,自己不动筷子,燕崇景这个后辈也一定不好意思动筷,谁知,两人竟然想到一块儿去了,而且都是打算自己挑一个相对小一点的。
这下就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