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衣径自坐在床前,看着碗中升起的袅袅热气,似自言自语,又似说与展逸风听一般,道:“这是我从御膳房中拿来的三鲜小馄饨,给穆渊吃的哦!本来还拿了一灌鸡汤的,但是回来的路上洒了一些,所以我打了只鹿,用鹿骨重新熬了汤,还加了一些山里采来的其它山珍,保准比穆渊吃到的还要好。逸风,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再不起来吃点东西,你的身体可要受不住了。”
随着话语声,一只手落在了展逸风已经疼痛不已的胸腹处,展逸风身躯一抖,猛的睁开了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熟悉的银色面具!为什么,他还要戴着面具?
“你可真行啊,一口气就将那坛子酒喝光了,若非我发现的早,你可真要醉死了!”洛白衣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自顾的说着,又看他一眼,做势要放下碗,又道:“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展逸风翻身坐起,一抬头,一颗舀在勺子里的馄饨已经递到了他的嘴边。洛白衣坐在床沿上,面具后的眼神中透着期待,鼓励般的道:“来,尝尝看味道如何。”
迟疑了一瞬,展逸风顺着他的意思,就着他的手将馄饨吞入口中,有些烫,粗略嚼了两下便咽入腹中,馄饨很滑嫩,应该,也很美味吧,只是,虽腹中饥饿,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此处。看着洛白衣低下头又去舀碗中的馄饨,他突然抬起手,向洛白衣脸上的面具伸去。
察觉到展逸风的举动,还没来得及深想,身体的自然反应,已经让洛白衣向后躲去。展逸风的手顿在半空,而洛白衣也捧着碗顿住了动作。四目相对,两个人一时都没了反应,就这样僵持着。
虽然醉酒后有些意识不清,可还依稀记得,因为自己的手指无意中触碰,那张面具便消失无踪,所以,洛白衣才会要躲吧。良久,展逸风轻叹了一声,收回了手。
洛白衣微微吁了口气,可不待他身体完全放松,展逸风突然道:“我知道,那些不是梦。去西北的路上,还有,前些天我刚醒来时……”
声音很轻,却让洛白衣再次僵住,带着惊慌的目光紧紧的盯住了展逸风,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从那张透着些苍白的唇瓣中,吐出什么他不愿听到的话。
之前因为心思不在此处,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所以他一直都是处于被动。现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也可以接受,可是为什么,洛白衣要让他以为那些都是他自己在做梦?不,他也并没有引导他的思想,只是,总表现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是的,若无其事,就好象那真的是不曾发生过的,难道他,真的完全不在乎……
这样想着,展逸风不免有几分黯然。任宫中侍卫统领一职之前,他也是战麒军中的少将军,这点心气还是有的,若洛白衣真不在乎,他也不能强求。若他只是戏耍自己,即便落难,他也还是有几分骄傲的!
推被欲起,洛白衣的目光却又使他退缩,自己的命是他救回来的,这些日子,他又是那样细心的照料自己,若是玩笑……就他那顽心甚重的性子,想来也是无心之举。
思来想去,展逸风终于开口,他抬手抱拳,道:“救命之恩,逸风他日必报,这些日子的照料,逸风也铭记于心,只是,有些玩笑……逸风承不起,还望洛兄日后不要再戏弄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