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拜退出来,用锦帕半遮着面上了暖桥,暖桥走了一路,她的泪便流了一路,待到了毓庆宫,已经哭的有些恍惚,直把贴身的侍女急的六神无主。被娇蕊搀扶着,踉跄着进入寝宫,未待坐定,便见穆昭锦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你对母后说了什么?那些流言是怎么回事?”穆昭锦怒容满面,如此寒冷的天气他居然跑的额头见汗,一见莫语便大声喝问起来。与他自幼相识,又做了两年挂名的夫妻,莫语还从未见他如此失态,一时竟吓的愣住,停住了泪呆呆的看着他。
“殿下息怒!”娇蕊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拦在莫语身前,双膝跪地向穆昭锦讨饶,其他宫女们一见,也跟着跪了一地。
宫中已是流言四起,穆昭锦也不敢再当着这些宫女的面质问莫语,烦燥的挥手喝道:“退下,都退下!”
待人都退了个干净,才又急又怒的对着稍稍回过神来的莫语问道:“你方才去母后那里,跟母后说了什么?朔月的身份除了你我再没告诉过别人,为何宫中会传出这样的流言?”
“我、我……”在苏玉处受到的委曲尚未平息,又听到穆昭锦这样的质问,莫语口唇颤抖着,只觉得有口难辨。想她身为莫太师唯一的孙女,从小也是养尊处优,虽不及太子身份尊贵,却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何曾受过这等委曲,偏偏这给她委曲受的,还是她一心想要相伴终生的人,一时之间,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有短暂停止的泪水,重又翻涌出来,流的满面皆是。
“锦,不关她的事。”此时寝宫内已无他人,朔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轻轻巧巧的纵身一跃,攀上穆昭锦的肩头,如乖巧的猫咪般盘踞在那里。
听到声音仓皇抬头,看到那只红若火焰的狐狸时,莫语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本能的感到恐惧。
穆昭锦看看狐狸,又看看莫语,迟疑着道:“可是这件事我们只告诉过她一人,就连我身边的常平都不知祥情……”
朔月目光怜悯的看着莫语,轻叹一声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不是你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的。走吧,真的不关她的事。”
听朔月这样说,穆昭锦才相信莫语不是告密者,好象这时,才发现了她脸上委曲的泪,心中一软,往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顿住,既然不能给予她想要的,又何必再去招惹她。俯首一揖,道了声“抱歉”,穆昭锦转身便要往外走。
“殿下!”莫语突然出声叫住穆昭锦,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眼前浮现,皇后膝下有子,依然免不了被皇上冷落,而自己,自嫁入皇室那一日,便再没有了退路,难道这一生,就要这样孤独度过吗?
只是这样一想,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莫语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缓缓的跪了下去,不敢看趴在他肩头的狐狸,只集中精力注视着穆昭锦的眼睛,颤着声音道:“殿下,臣妾大胆猜测,殿下迎娶臣妾只是为掩人耳目,因为殿下与朔月天师再是两情相悦,皇上和臣民们,也不会同意您娶一位男妃!”
看穆昭锦皱着眉并未有打断她的意思,莫语壮着胆子扫了一眼朔月,又道:“臣妾不知朔月天师是不愿,还是不能化身成女子,但不论如何,殿下娶了臣妾。穆氏一族最是重情,想来,掩人耳目的话,有臣妾一人也是足够了。可是不知殿下是否想过,若臣妾一直无所出,皇上和殿下的臣民们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