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哭。”见她泪眼汪汪,本就不确定的话又憋了回去,他哄小孩似的拭去她的泪珠。
她抽抽搭搭地说:“我不想分开。”
还没等容与开口,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容望:“容与,天不早了,该送她回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走,”他还没答应她,她心慌,不想离开,“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反正在学校的出租屋里我们也是这样的,不是吗?”
“听话。”等他说服小姨,他不想让她受尽白眼。
她泪眼涟涟:“我到底怎么得罪你小姨了,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她不明白,明明在记忆里,她们还是第一次相遇。
“不是你的错。”他安抚地用额头贴了贴她的。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比上次的要重:“容与。”
“我不要听话,”她退而求其次,“那你会给我打电话吗?”
她担心再被催,语速很快,快到饶舌:“我去再买电话卡,如果小姨讨厌我,我们约好时间,到时候我送到村口,你偷偷去拿。”
容与沉默了。他不能,也没法告诉她,无论她送多少电话卡给他,都会和那一兜子是一样的下场。
江楼月绝望地得到了答案,她也觉得自己缠人得有些讨厌了。感性让她不死心地还想哀求,但理智告诉她,这已经够了,她也是有尊严的。
看着他辨不出情绪的眼神,理性战胜了本能,她站了起来:“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他追了上去,想告诉她,他愿意的,他也不想分开。可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配给她这样的承诺。
“不用,你好好休息。”她打开房门,撞进容望慊恶的眼神,容与踉跄地走过来挡在她身前。
他压抑着声音,低缓地说:“小姨,我说了我会处理好的。”
容望抱着胳膊,歪着唇冷笑:“我可不怕。”
说着她不理他,径直探头对他身后的江楼月说:“出去吧。”
容与怕她又疯,只好转身对江楼月说:“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去镇上,你叫家里的司机来接你。”
“我送你们俩。”
“不需要!”他的眼睛像淬了火,转头和容望对视。
“由不得你,”容望甩下这句话就要去拽江楼月,“少磨蹭,给我快点滚出去。”
她依旧对他们的加密对话一无所知,听主人下了逐客令,此刻也不再倔,乖乖踏出门。
“我自己走吧,你腿受伤了,不方便,”她局促地扯着背包带子,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此刻他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好抿了抿唇,“再见。”
下楼时,容与想跟上去,容望把他拉住:“我已经没耐心陪你们玩猫捉老鼠的把戏了。你今天必须和她断掉,要是再让我看见,我不介意亲口告诉她,她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下贱事。”
“你小声点。”听到这些他急忙探头,注意到她没有回头,眼神才放心下来。
“知道了。”
江楼月一出院门,竟然撞见了刚才那个给她带路的女孩,她强扯出一个笑容和她打招呼。
“我刚才没问,你和容与,是什么关系呀?”她笑嘻嘻地凑过来。
如果是刚才,她会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脯,宣示主权,但现在,她嗫喏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追出来的人替她回答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你少八卦。”
“这么漂亮的美女追你都没入你的眼啊?你的眼光可真是高。”姑娘嘴上虽说着调侃的话,听了回答后眼底的兴奋却是难抑的,江楼月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的话是在试探。
但她已经疲于应付,不想再在这里看他们说笑做戏,凭着记忆往东面的村口走去。
“反了。”容与熟稔地在她迈出几步后揪住她的帽子,扶着她的肩转了个方向。
她赌气地甩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普通同学是吧?是谁先和她表白的,现在说普通同学?她气得快要跳脚了,偏偏又奈何不了他。
迈着大步子走到村口,她决定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忿忿:“你刚才为什么和那个喜欢你的女生说,我们俩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只要他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她就原谅他。江楼月暗暗在心底想。
容与的余光瞥到正在不远处踱步的容望,她见他看过来,无声地做了口型。
他喉间发紧,唇角挤出顽劣的笑,玩世不恭地一字一句说出:“那不然呢?说是床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