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温予晴足够有骨气,肯定是不会接受这包纸巾的,但她实在太累了,因为轻装简行包里也没带什么东西,如此狼狈之下,还是能屈能伸地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援助物资”,闷闷地说了声“谢谢”。
这声音小小的两个字却好像给了他极大的鼓励,那人沉默地在一旁坐了一会儿,又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了一瓶没开封的水来,“淡盐水。”
事情发展到这儿,连跟温予晴一起坐在一旁休息的营友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托着下巴目光惊诧地看了看他,“沈林晏,你自己不喝吗?”
那人却没接腔,只是见温予晴讪讪地接过了那瓶淡盐水运动饮料,又从包里摸出一袋防蚊贴来,“山上蚊子多。”
这下就连温予晴都绷不住了,心中那点怨气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眨了眨眼睛接过那袋防蚊贴,语气也缓和下来,“你怎么什么都有?”
沈林晏还是淡淡的,“商超。”
虽然昨天在城里参观的时候大家确实都已经知道了今天的登山行程,但能未雨绸缪提前准备好登山所需的各种东西,并一路负重前行一直背到山上来的人还是寥寥无几,没想到沈林晏看着包不大,倒是装了不少东西。
而且……
温予晴眯了眯眼,细细地打量了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在身旁的那人,背了这么多东西,又爬了这么远的山,他倒是都不见喘气的,没想到看着高高瘦瘦,体力还挺不错。
喝了沈林晏带来的运动饮料又休息了片刻,体力也逐渐恢复了些,眼看着前面身体素质高的营友早就把她们远远甩在身后了,温予晴就有些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还不忘叫上旁边托着腮一起休息的营友,“咱们快走吧,待会儿跟不上大部队了。”
对方立马起身跟上了她们的脚步,一边走一边歪着头看落后温予晴半步的沈林晏,眉开眼笑地打趣道:“你俩怎么回事啊?”
如果他没有把她的情书扔进垃圾桶,听到这个问题温予晴大约会脸红心跳,但眼下再听到,温予晴心里那股刚平息的无名火就又窜上来了,只冷眼斜睨了那人一下,轻轻发出一声“呵”。
沈林晏也不解释,只是沉默地跟在一旁。
一行三人走走停停、断断续续地又向着山顶走了一个来小时,期间虽然也有短暂的休息,但将将能够看到山顶的时候,温予晴还是体力不支、眼冒金星,渐渐落了下乘,直到体力耗尽,只能扶着一块大石头直喘气,腿是再也迈不动了。
同行的营友只顾着闷头向前,没留神她已经脸色煞白地停在了原地,三步两步就将她落在了后面,温予晴动了动嘴想叫住她,无奈头晕目眩之下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一阵一阵地犯恶心,呼吸也变得困难,脚下一软,顺着石头就滑下去了。
屁股着地前,却打身旁斜刺出半截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托住她下滑的胳膊肘,泛着青筋的手掌反手扣住了她的掌心,拎小鸡似的,一把将她拎住了。
温予晴本来已经半点力气都没有了,突然被人提溜起来,也挣扎不得,惨白着脸扭头去看来人,抬眼便撞进那人深邃如幽潭般的黑眸。下一秒一块硬质方糖不容分说地抵住了她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唇,稍一用力便将糖块整个塞进了她的嘴里。
酸酸甜甜的,泛着淡淡的奶香,是荔枝味的奶糖。
头晕目眩好像下一秒就要死过去的难受感觉在唇舌接触到糖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耳畔清冷好听的声音绽放开来,“你低血糖了。”
怪不得她有种自己就快要闪走马灯的错觉,想来是早上因为赖床错过了大部队吃早餐的时间,爬了半天的山大脑供血不足了。温予晴拖着长音“哦——”了一声,被他半拎半扶地带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听见他说道:“就到这吧。”
没头没尾,但温予晴听懂了。
这座山只有一条山路,待会儿带队老师一定会带着已经登顶的营友原路返回,大家都是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学生,没有体力爬上山顶也很正常,一路上她也遇到过不少留在原地休息等下山的营友,确实是可以到此为止的。
可温予晴抬头朝近在咫尺的山顶望了一眼,又扭头对上了他的视线,轻声道:“我还是想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