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常愿好已经把量身定做的白色西服放在程简的书桌上,眯起眼睛,试探着问:“你准备换什么颜色的扣子?”
“不换。”程简口吻笃定,继续手里写字的动作。
“真的不换?粉色,蓝色,黄色,绿色,没有一个你喜欢的颜色?”
“没有。”
为了打消常愿好的八卦念头,程简连头都没抬:“哎呀,学校里真没有我喜欢的女生......我还好多作业呢。”
确定门被关上,程简安静坐了一会儿,起身轻手轻脚地把门反锁,接着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一枚泛着紫色闪光的纽扣——是他放学后把商场的服装店和饰品店问了个遍才找到的。
他不会缝纫,不想借别人之手,还不想被人知道,只好一手捏着针,一手捏着线,专注盯着电脑屏幕里的缝纽扣教学视频。
三分钟的视频,每过一秒就要暂停一下,生怕哪个步骤漏了,生怕纽扣的位置不正,反反复复看了五六十遍才缝好。
把西装铺平在床上,程简怎么看都觉得紫色是最好看的颜色,紫色就是最显眼的。
等到成人礼这天早上,程简在学校的更衣室换下校服,马上把头探出脑袋在操场上环视一圈,发现即使有女生穿着紫色裙子,也绝不是他身上纽扣的颜色,心里更激动了。
仪式结束后,不少男生注意到程简身上突出的一点闪着光紫色,揽住他的肩膀:“怪了,九分男这纽扣的颜色还真没看见过。”
“妹妹说紫色有韵味,所以到底是哪个妹妹?还是姐姐?”
“白色搭紫色,你这样真的很像gay啊,哈哈——”
“那我们找错性别了!”
男生们一个劲儿找和程简的纽扣颜色相配的同龄人,却怎么都找不到。
程简冲失望而归地大家摇了摇头,一脸神秘:“你们不懂。”
大家以为他是故弄玄虚,直到陆陆续续有同学过来找他合照,程简都没有拒绝,只有一个举动很奇怪。
但凡要和女生合照,程简都先把西装外套脱下,镜头里的他只穿一件白衬衫。
江雀也奇怪,煞有介事地问他:“你很热吗?”
四月的风还有些凉意。
程简穿好外套,耸了耸肩:“不热啊。”
“一直穿穿脱脱的也不嫌麻烦。”
“我高兴,我喜欢。”
*
国内上午,巴黎凌晨。
红毯从下午开始,但因为红毯之后还有晚宴,余音的工作结束是在凌晨三点左右。
回酒店前,她准备一觉睡到天亮,可洗漱完又困意全无,她拿出手机正和蒋云倩对工作,突然弹出程简的消息。
是一张他满脸笑容和电脑屏幕的合照,屏幕里刚好是她穿着高定礼服走红毯的图片。
【什么意思?】
余音不明白,问程简。程简过了好久只回了两个字。
【你猜。】
她实在没心思精力去侦破他的小把戏,索性趁蒋云倩还没回消息的间隙打电话问江雀。
电话那头人声喧闹,隐约还有欢快的音乐声。
“江雀,你们是在成人礼吗?”
“对啊,放了很多烟花和气球。挺好玩的,可惜你不在......”
“那你多拍一点照片给我看,我也感受一下。对了——”
余音的话还没说完,江雀就开始低笑:“你在巴黎走红毯是不是穿的紫色礼服?”
怎么大家忽然都这么关注她的礼服颜色?
余音噘了噘嘴,“怎么了吗?”
“咳、咳——在学校里,女生如果被男生暗恋,那成人礼这天男生就会把纽扣换成和女生礼服一样的颜色。所以今天的西装纽扣简直五颜六色。”
话音刚落,余音猛然想到程简发来的那张照片。
她一边点开对话框,一边心不在焉回答:“这样。那我猜你穿的是记者服?”
照片里的程简身穿白色西装,不像黑色那么沉稳,但因为他挑高眉又张扬灿烂的笑容,整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潇洒不羁气质。
余音的视线和注意力都放在西装领口左侧的第一颗纽扣上,以为自己累得眼花,又以为是屏幕反光在衣服面料上,双指在屏幕上快速分开,放大图片。
折射着微光的纽扣和她的礼服的紫罗兰颜色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余音觉察脸颊越来越烫,不经意间抬眸与镜子里的人对视,颜色简直比她戴过的鸽子血宝石还要红。
“完蛋了。”
她不觉轻念出声,被电话里的江雀听见。
“什么完蛋了?”
“没、没什么。”
她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更不敢再去看程简发来的照片,努力深呼吸,过了好久好久,她也只回程简两个字。
【好看。】
照片好看,人好看,还是纽扣好看。
看了消息的程简嘴角高高扬起,不去纠结。因为他知道,要是她不懂,回复他的准是“不知道”。
余音在巴黎穿高定礼服戴上亿珠宝的图片很快就在网络上疯传。她的脸蛋比游戏人物更精美,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站出来质疑。
也正是红毯的这组照片,顺利帮她拿下国际顶奢珠宝Asteria 的全球首位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