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是他的强项,当然厉害。”程简用笔在稿子上圈圈画画,转念又强调说,“论主持的话,我比他厉害。”
余音点头,没作声。
像是不满她的反应,程简忽地放下笔,伸长胳膊将她的座椅往自己的方向拉。
距离陡然被拉近,余音盯着他的长睫投在眼下的半扇阴影,忽闪忽闪,像灰蝴蝶的翅膀。
他的鼻息短促而温热,吹得她鼻尖和面颊一阵烧,没一会儿就烧到手心,手温骤热升高。
“你说‘程简最厉害’。”程简眯起眼睛,嘴角上扬,有意为难她,“快点,不说就不让你走了。”
余音侧过脸,竭力稳住呼吸,余光在他散漫的笑容里发现他的不罢休和坏心。
距离实在太近,胸腔里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声音越来越大。
她怕他会听见,匆忙将下巴放低,紧绷而不自然的嗓音又低又轻。
“程简最厉害了。”
是悄悄话。
话落两秒,程简的脸颊先染上一层可疑的红晕。他松开按住椅子的手,身子转向中控台,张了张嘴:“快开始了......你回教室休息吧。”
余音再次轻轻地“嗯”了声,飞快起身离开。
晚上刚到家没多久,热搜上又出现了余音的名字。
余音本想不去看,但内心莫名惴惴不安,她直觉这次莫须有的谣言会更可怕。纠结了好久,还是咬牙点进了词条。
#余音与异性关系暧昧#
#余音私生活混乱#
在最热的两个话题里,她看见了自己的照片,而照片里的画面不过是白天才发生的。
是她和程简在广播室里独处时,又恰好是程简执意要听她夸奖的情景。
只有程简的侧脸被打了马赛克,但他极具侵略性的动作,任谁看了都认为是早恋。
余音气愤懊恼的同时又感到一丝万幸。
狗仔是不可能进入学校的,而且偷拍的角度也很直接,只是隔着一扇玻璃,得幸于中午广播室没拉严的窗帘。所以,偷拍者就在学校,那大概率就是同学了。
余音捏着手机,后背涔出一层冷汗。她下意识打电话找蒋云倩,可电话一直都没有被拨通。
她想,不论蒋云倩骂她多凶多严,她只要词条现在从热搜上消失,蒋云倩都会帮她处理好的。
一直等到凌晨,蒋云倩才回了简短的信息:数据组和公关部会处理。
余音无条件相信蒋云倩,为了防止自己乱想而乱阵脚,她干脆把手机关机,闷头缩进被子里。
程简是被江雀一通电话打来才知道热搜的事情,他刚看见词条的时候心中自然生出一股无名火,可当他看见被曝光的照片主角有自己的时候,竟然有些开心。
但很快,他意识到这有点幸灾乐祸的倾向,忙摇头。他打开电脑,一边给手机接上充电器,做好了彻夜不眠的准备。
他和群里的粉丝一样,举报每一条营销号和黑粉发的微博,不断复制粘贴控评话术,中间还穿插着给余音发消息,故作随意地问她在干什么,作业写完没有,试卷的大题怎么写,睡觉了吗......
经过一晚上的不懈努力,词条非但没降,反而一路上升,更有霸榜的意思。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余音的黑料,而程简也从网友的辱骂里得到了一个新的身份:余音的脑残粉。
自认是事实的程简咬牙对着屏幕恨恨道:“那也比你们这些真脑残强。”
早上,余音尽力整理好表情,就是想告诉大家自己并没有受到影响,可看见旁边的人同样眼下一片乌青,不忍好奇:“你昨晚又看比赛了?”
程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心不在焉:“是啊,可精彩了。”
两人默契地绝口不提关于谣言和绯闻,还和平常一样聊天,只是有时候聊着聊着余音就开始走神,眼神慢慢变得空洞无光。程简总要提醒她好几次,她才能回过神来。
都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怎么会一点不受影响呢?程简见她一言不发,心里也跟着闷闷地难受。
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把那些说你坏话的人都当作乞丐,会不会好受一点?”
余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头应道:“好办法。”
到了晚上,程简又开始重复同样的工作,忙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效果,干脆顶着被暴揍的风险,再加上一点金钱的诱惑,给各路朋友们打电话,教他们怎么举报,怎么控评......
“她不是大明星嘛,有自己的工作室!说不定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一点小事,黑红不也是红。你这又是出力又是出钱的,值得吗!”
手机里传来朋友的鄙夷,程简想都没想,笃定道:“值得!是她就值得!怎么样都值得!”
程简始终认为,余音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侮辱和诋毁,她应该被赞美和幸福包裹才对。他呢,好无用,给不了她遮风挡雨的羽翼......
指尖敲响键盘的声音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