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简回到教室后，坏心情荡然无存，和平常一样的活泼。

余音伸手敲了敲他的桌面。程简顺势转眸，见桌上摆着的牛奶和三明治，惊喜地凑近她的脑袋：“你给我买的？”

她往旁边挪，平静地“嗯”了一声。

程简双手握着酸奶瓶，学她平日里真诚感谢别人而弯起眼睛的模样：“谢谢你，你真好。”

余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一定要拍宣传片吗？”

以为她是为这事烦恼，程简努力地找话题，可余音摇头望向课本的眼神莫名失落。

如果是昨天，她会肯定地点头。但现在，拍宣传片对余音来说已经没那么要紧了。

她瞬时合起手里的课本，侧过身，极认真地问程简：“你有很多朋友，对不对？”

程简不明所以地环视周围，随意道，“这不都是朋友嘛。”

“这是同学。”余音纠正道。

她可以和同学一起笑，但做不到和同学分享自己的秘密，她的朋友少到一只手就能数清楚。

可她的朋友似乎不是这样想的。

余音一想到这个就心情低落，傍晚的时候也没有和江雀一起去操场散步，又坐在秋千椅上，暗自神伤。

可江雀好像在她身上安装了追踪器一样，没一会儿就找到她。

只是江雀暂时没有觉察到她的惆怅，自顾自道：“你还记得中午我提到的Plan B吗？Plan B虽然不太光明磊落，但我想既然他们都刷票了，就不用在乎那些条条框框了。”

“所以Plan B是什么？”余音眨着眼睛，作出感兴趣的姿态，认真听。

“我听程简说学姐其实不想拍宣传片，要不然你直接去问学姐，问问她的看法？你觉得怎么样？”

果然，这个提议和江雀本人一样直截了当。

心不在焉的余音皱了下眉，话锋突转：“江雀，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还行。”江雀脱口道，“但我的好朋友只有你们三个。”

“我们？三个？”余音指着自己。

其实她只想从江雀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但太自私了，她没资格也不可以剥夺好朋友拥有其他好朋友的权利。

“对啊，你们三个都是我非常在意的朋友。”

江雀亲昵地挽住余音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余音的肩头，话题又绕了回去，“那你要不要直接去问学姐呢？”

“可以。”余音没有犹豫，脸上多了些无所谓的笑容。

比起宣传片，不是好朋友亲口承认的好朋友，这种事情才更让她烦恼。

现在烦恼消除了，能不能顺利拍摄宣传片她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只是江雀希望她再试试，那么她就再试一次。

余音找到程舒语的时候，仿佛有魔力般，她总没办法把视线从程舒语那双透亮如琥珀的眼睛上移开，尽管程舒语看向她的目光无比冷漠。

她直盯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截的人，开口小心翼翼：“学姐，你想拍——”

她的话还没说完，程舒语就冷声打断她：“你是不是想和谭应钦一起拍宣传片？”

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一语道破，余音的脸瞬间热了起来，几乎透不过气，她支吾着想狡辩，又被程舒语抢先开口。

程舒语懒洋洋倚着凉亭下的木柱，下巴微抬，一只手把玩着自己的发梢，朝她嫣然一笑：“虽然我的票是刷出来的，但我也想和谭应钦拍。不好意思了，小明星。”

排在前两名的人才有资格出演，余音和第二名差远了，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然而程舒语朝她笑的时候，余音感觉自己像个不自量力的傻瓜，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无地自容。

她慌忙将眼睛移开，话音讷讷：“应该我说不好意思才对，是我冒犯了。”

“那我走了。”

程舒语不与人客气，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虽然不拍宣传片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余音还是垂头叹了口气。

她果然没想错，谭应钦身边不乏更优秀的人。程舒语虽然傲慢无礼，但一点不令人讨厌，连她都对程舒语产生了好奇。

终于等来投票页面关闭的一刻，座位上的程简却对着手机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余音虽然奇怪但没心情追问。

午后，远在另一栋教学楼的谭应钦敲开宣传部办公室的门，直接表明来意：“老师，我不想参加今年宣传片的拍摄。”

“奇怪了，你和程舒语是不是串通好了？她不拍，你也不拍？怎么她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

谭应钦略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物理竞赛快要开始了，我分不出更多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