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姜！你先回来。”

没等声音传到沈明姜耳边，瞬息之间，她消失在水面。

“不要！”周确坐起来，大口喘息，一切全都消失了。

黑暗的房间里一盏小灯被打开。沈明姜揉着眼睛出现在他旁边。

大约是灯太亮了，她揉了半天还是用手掌捂着眼睛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周确呼吸声略显急促，视线落在她脸上，又仓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沈明姜是真的在他身边，终于在沈明姜即将看向他的下一秒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搂着她快速躺下。

他伸出手臂将灯关掉，安抚似的说，“没有，睡吧。”

沈明姜很快沉沉睡去，好在刚刚那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睡眠。

反倒是周确，反复确认了几遍，怀里的人真的是沈明姜才勉强闭上眼睛。

沈明姜是被尿憋醒的，睁开眼睛，房间一片黑暗。

脊背上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意识到跟自己挤在一张小床上的人是周确后，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她被人死死抱在怀里，只能在颈侧感觉着周确呼出的热气，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稍微转一点身，周确的手在她腰间又收得紧了些。

沈明姜推了推他，费力从怀里挣扎出来，刚往外爬了一点，周确的手将她身体扯回去搂住，严丝合缝。

沈明姜不得已叫醒他，“周确，你松开一点。”

半晌，周确睁开眼睛，呼吸打在她脸上，“你要去哪？”

沈明姜一边挣扎一边轻声说，“我去上厕所。”

周确闭着眼睛，反应很慢地说了声，“好。”终于把手松开，帮她把被子掀开一个角。

沈明姜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抽水马桶还有余响。

她关上门就看到周确闭着眼睛靠在墙边，窗边一盏小灯被打开。

沈明姜怔了下，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道，“你也要上厕所吗？”

周确迷迷糊糊说，“不上。”

房间不大，从床到卫生间的距离就几步路，周确伸出一只手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床边，让她先爬上去，自己跟着一块躺下。

恢复成刚刚抱着的姿势，周确打了个哈欠，帮她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和她挤在一起，“还早，再睡一会。”

沈明姜挣扎了下，从枕头下面摸过手机看。

手机屏幕上显示是早上十点，他们回程的动车票是下午五点的，确实早得很。

周确搂着她的腰，再一次贴上来，下巴蹭在她发顶上，困倦道，“别看手机了。”

于是两人接着睡。

沈明姜渐渐睡着了，周确却又清醒了不少。

怀里女孩温热的躯体存在感强烈。他彻底清醒了又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沈明姜完全不排斥不挣扎，任由他搂着，呼吸缓慢而绵长，睡得很是香甜。

意识迷离之间，本不应该传入耳中的话语，此刻却异常的清晰，沈明姜猝然惊醒，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确已经把她翻了过来，两人额头贴着额头。

“你为什么那天晚上晚上去海边？”周确呢喃着，明明是在问她却又是并不期待她回答的语气。“为什么把钱都转给我？”

沈明姜呼吸猛然一滞。明明已经完全清醒了，她一动不动，假装自己还是睡着的。

她只能选择回避这个问题。

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去和选择如同做梦一样，她这两年其实已经好了很多。

不知道周确是怎么联想到那些事情的，她既然以前没说过，以后也就不会跟他说，毕竟，她根本就没做那些事。

好在周确并没有强烈要求她回答这个问题，那两个问题仿佛是梦中呓语。

即便是这样，沈明姜也感觉到周确的目光落在她额头，眼睛，鼻尖，嘴巴。

那目光仿佛是有实质一般，周确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她掐着手指忍着，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她暂时没办法向他袒露自己过去那些不可控的想法。说出来似乎是无稽之谈，却又真实地在过去那段时间里密集出现的想法。

片刻后，唇上传来温热触感，空气终于开始重新流动。

沈明姜依旧装睡。

周确将她身后的被子拢了拢，重新将她抱在怀里，声音极轻，“以后不要再难过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明姜鼻尖酸得厉害，眼泪滚烫落在床单上。

一只手覆上来，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泪。

沈明姜依旧闭着眼睛，不愿意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