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周确不可置信。

“你今天下午好奇怪啊。”沈明姜伸手贴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嘟囔着，“没发烧啊。”

应该是沈明姜发烧了，所以才心虚地讲出来自己有在偷偷学习的事情。

周确心里想，怪不得，她总是比自己学得很多更快，还以为她是天才呢，能想到普通人想不到的东西。

周确几乎想笑。

沈明姜真的是天才，只有这种一直保持坚韧这种品格的人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不过他又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还没有问出来对方去过医院心理科。

“没有了吗？”周确看着她。

沈明姜想了想，摇摇头。

良久，周确面上的情绪渐渐消退，紧紧抱住了她。

或许沈明姜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像上次她生病一个人去打吊瓶，也没有通知他，虽然他赶过去，沈明姜确实很高兴，不过那是一种超过她预期后才表现出来的高兴。

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不应该是理所当然，全都是上天馈赠，而她每时每刻都在感恩那多出来的，额外的，让她能够感受到更多快乐和开心的东西。

又或者是沈明姜认为他询问的“瞒着的事情”必须直接事关两个人。而她发烧挂吊瓶，去医院看心理科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沈明姜这个人对所有人的期待都很低，包括他。

如果他表现得稍微好一点，她就会很高兴并且会对他更好一点。但是如果他表现得不好，她也不会说什么，只会偷偷收拾自己的东西，随时等待一个离开的机会。

所以周确对此，总是无奈却不免产生一些低落的情绪。

如果沈明姜不需要他，那么他存在的意义在哪里呢？

这就是他们在一起一直以来的矛盾点。

即便是现在沈明姜对他多了些依赖感，但是完全不够，他想要沈明姜完完全全的、只针对他一个人的全身心的依赖。

抱了一会，周确轻轻放开她，开口了，语气温柔没有带着情绪的质问，只是看着她认真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医院看心理科的事情。”

沈明姜愣了一瞬，挠挠头，半天没开口，不知道是在思考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在思考怎么样讲清楚这件事。

周确心想，这是心虚了。

沈明姜低着头半晌，捏着自己的裤缝线，不说话。

周确抬着她的下巴，强行让她跟自己对视。

阳台窗户没关，外面天色已黑，风吹进来凉凉的，房间里沉默得可怕。

于是周确在三月的傍晚，看到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姑娘托着自己的脸，用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因为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很开心，就忘记讲这件事情了。”

啊？

窗外，悬浮于月前的那点淡薄的云絮被风吹散，月亮散着淡淡的凉凉的微光，如同四十五亿年前那样，静静伫立在上空。

周确几乎要落下泪来，他靠在女孩颈窝里，闭着眼睛，生生忍着，语气里的哽咽却是藏不住，“这个时候，你说这些。”

沈明姜模模糊糊嗯了一声，紧紧环住他，“医生都看过了，我真的没什么事情，虽然有点情绪低落，不过就是因为缺乏一点维生素，所以你一定要记得监督我吃水果和蔬菜。”

周确窝着不动，点点头，“好。”

周确从浴室出来，经过没开灯的客厅，站在阳台将衣服一件件挂好晾上去。

主卧门开着半扇，房间里的光透出来撒在客厅地板上。

沈明姜应该还没睡。

他小心翼翼观察了几天，沈明姜的行为举止一切正常，一如既往地睡很久、认真上课、长时间泡图书馆、持续看书刷剧，行为习惯跟往常别无二致。

有时候睡不着了，沈明姜就会跑到他房间和他挤在一张床上，两人聊聊天，只是沈明姜总是没说两句话就睡着了，仿佛他这张床上撒了只针对她一个人的特效安眠药，最后只留下他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躺在床的另一边孤独地数羊。

沈明姜的情绪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她说医生诊断出来她只是有点轻度的情绪低落，周确提出带她再去找专家看看，沈明姜坚决不去，说是她自小就不喜欢去医院，况且她真的没事，有事她会跟他讲。

于是周确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时时刻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他大概猜得到，本就和妈妈相依为命的沈明姜其实是有些难以面对明乐琴的去世，况且这件事情放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哐当一声，房间里发出玻璃杯破碎的声音，周确冲进房间，却看见沈明姜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捡拾地上的碎片。

他焦急地走过去，勒令她不许动，也不要去捡碎玻璃片。

沈明姜站在原地，笑眯眯地跟他解释，“我一激动就把玻璃杯撞到地上了。”

玻璃杯里装过他给她热的牛奶，好在已经喝完了，地面上只有干净的碎片。

周确扫完碎片，又趴在地上把可能藏碎片的角落全都检查一遍才站起来。

沈明姜靠在门边，见他已经收拾完了，突然提议，“周确，我们去海边看日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