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春来点头,道:“我都记下了,夜里再走,来得及吗?”
“来不及。”
秦孟绅心下叹气,三天后他还要去县城接应柳伯,从石公村到那座山,以他的脚程,少说都要走两天半。若往返都靠走,一共是五天。
去的时候得带着粮,还不能走大路。但一个人背粮,一次背不了多少,来来回回得好多趟,他没那么多时间,因此上次回来时便与赶了自家车送他的那位老伯说好了,赁对方家的畜牲一用。
当然,这趟为了保密,他不想让老伯跟着,这样一来,他得自己赶车,给出去的雇直自然就多了许多。
按他的计划,车得用陈银花家的,畜牲用那老伯家的,两样分开。路上他先推着车到和老伯约好的地方,那地方自然不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老伯把畜牲交给他,他再赶着畜牲到那座孤山附近。先把车和畜牲藏了,再背着粮上山。
等把粮全部运到山上藏好了,他再下山,到原来地方,和老伯接头。
时间实在赶,他若等到晚上再出发,来不及。
“若现在走,几时回来?”
“最快也得大后天,未时左右。”
大后天啊。
蔺春来有些头疼,一天还好说,三天,还真不好遮掩。不过事已至此,争分夺秒,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我有办法。”
她想了一会儿,有了主意。
……
“娘。”
眼瞅着俞大娘从外头进了自个屋,蔺春来故意在外头跺了跺脚。听到俞大娘问什么事,又假装支支吾吾,不肯说正事。
俞大娘急了,从里头走出来,催促:“有什么话你就说,鬼把你的舌头拔了?”
“那我就直说了。那会娘不是嘱咐我,说我做的不对,长庚要买粮,应该劝着点,不该由着他想怎样就怎样吗?我思来想去,觉得娘说的对。刚才便把长庚叫进屋,同他好好说了几句话,长庚也觉得,他冲动了。”
“哦?这时候才想通?你们两个。”
俞大娘先是一怔,随后脸上带出几抹喜色来,下意识想叨叨几句,话到嘴边,还没得及说出口,又听到蔺春来说:“长庚算了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几天,他多花出去了好多钱。他心里过意不去,便想趁着粮买到手没多久,折回去退了,把钱拿回来。”
“我看你们想一出是一出。”
俞大娘脱口而出,心中却有些意动。
她为那些粮发了多少火,家里也鸡犬不宁的。拿回去换回钱,她们家又没有损失,傻子才不干。之前她催促,长庚不肯,这会想通了,倒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那就退吧。”
“长庚。”
蔺春来见目的达成,转过头故作松快地对着还在屋里头的秦孟绅唤了一声,之后又道:“娘答应了,你出来吧。”
“娘,我打算,现在就去退,万一再耽搁,到时候人家不认。”
秦孟绅适时从屋里头出来,跟着一唱一和。
“现在去,回来得晚上了,你急啥,明天去不行吗?”
俞大娘没料想说退,现在就要去退。
秦孟绅道:“早上去镇上,粮价已经涨了。涨了价的东西,怕明天再去,不好退。”
“那……那……”
俞大娘还是有些犹豫。
还想说点啥,秦孟绅已经将粮食背出来,放在了陈银花家的推车上。
“你说你,一天天的。”
俞大娘无话可说,蔺春来赶紧抢在她前头,道:“他好不容易想通,娘就随他吧。这一趟,怕是得天黑才回来。娘你只管和五月先睡,我守着门,等他回来,再给他倒上热水,让他洗漱一把。”
“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啥?”
俞大娘心里是有些熨贴的,虽还是有些担心,可这一次,知道冯长庚是去干什么了,心里有数,就没那么怕了。
她不再多言,蔺春来松了口气。
但愿,他这趟顺顺利利的吧,那些粮,也能完好运到藏身的地方。
“谁要是去小阳山偷东西,抓住就送官!”
猛地一声敲锣声响起,随后陈狗儿的吆喝声从外头传来。
蔺春来被惊了一跳。
冯五月嘀咕:“陈狗儿怎么冒出来了?”
是啊,陈狗儿怎么冒出来了?
蔺春来心思又回到陈有明身上,暗道,自打陈有明逃走,陈狗儿也躲懒,再没敲着锣在村里头狐假虎威了。这次是,陈有明回来了,他又“上岗”了?
看这样子,怕是不出两天,村里又有的热闹了。她倒是盼着,大家把陈有明揪住,最好打死,打不死,也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