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衔又问:“不错。那你觉得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姜觅瞬间恍然大悟,先前一直纠结于毒的事情,只想着通过毒的来源将画山找出,却不小心忽略掉了最核心的问题,那便是画山的目的。
犹记知白神医作为前朝太傅,前朝覆灭之后就归隐山林,乐得自在,可是画山显然不是这种淡然之人。
姜觅迅速答道:“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画山做了那么多罪恶的事情,全都是为了造成京城中的混乱……他这是在报复你们谢氏?”
谢衔眼底掠过一丝欣赏,姜觅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感,颔首道:“正是如此,你还记得丞相和肃王谋反那日,我与丞相府搜查,却在书房找到早已准备好的罪证,我怀疑这些罪证就是画山提前准备好的。”
“画山作为前朝官员,却潜伏在丞相府,帮助丞相坏事做绝,却在背后偷偷收集丞相的罪证,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有朝一日给予丞相致命一击。”
姜觅陷入思考:“这么说来,丞相的谋反会不会也有他的手笔?”
画山恨急了谢氏,自然怨恨当初帮助谢氏夺取江山的丞相,原先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将谢氏王朝搅得天翻地覆。
事实上,他也成功地做到了。
看着姜觅紧皱的眉头,谢衔声音低沉道:“今日天色已晚,先回世子府吧,再一起商议如何捉拿画山。”
只要找出画山,就能知道这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姜觅却笑道:“陛下赏我了一座宅子,我现在要回的是郡主府,而不是世子府。”
提起陛下,谢衔眼神一暗,像极了黑夜里在草木间游走的毒蛇阴森而又恐怖。
姜觅又想起丰王的事情,她在心中叹息,正要说什么,却见酒坊里掌柜的一脸不情愿地走了出来。
再定睛一看,掌柜手里的香囊不正是她的吗?
低头一看,自己腰间已经空空如也,想来咱们世子爷何曾替别人绑过香囊,技术并不怎么样。
“这是姑娘刚才掉的香囊。”掌柜臭着脸说,要不是看在世子的面子上,他才不会亲自出来。
姜觅眉眼舒展:“多谢。”
她看着手中的香囊,心中却觉得格外烦恼,还是等会将它送给沉香佩戴吧,她着实不喜欢这种香料之类的东西。
这般想着,余光却见原本站的笔直的掌柜突然身形一晃,倒在了地上,脑袋率先落到地上,发出极响的碰撞声,饶是姜觅见过太多犯罪现场,仍然被眼前这幕吓得呼吸一滞。
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太过意外。
姜觅反应过来,连忙蹲下身试探他的鼻息,将食指跟中指并拢,放置在掌柜的鼻下部位。
在谢衔同样震惊困惑的目光下,她眼神恍惚:“人没了。”
谢衔面部紧绷:“是那酒的问题?”
姜觅摇了摇头,紧咬着牙齿,视线落在早在掌柜倒在地上的时候,从她手中滑落的香囊上,忽然想起先前还在世子府的时候,林音音来寻她的时候,提起了这个风靡全京城的香囊。
而方才在将军府的时候,林音音的腰间依旧佩戴着这香囊。
方才掌柜握着这香囊来寻她。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是香囊,香囊有问题,还有酒……”
她想起那些被忽略掉的细节,这香囊就是在丞相出事、画山失踪的时候出现的,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谢衔毕竟不是女儿家,对于城中风靡一时的香囊知之甚少,此刻脸上短暂浮现出茫然,随后捡起地上的香囊,问道:“你的意思是,毒跟香囊和酒都有关吗?”
姜觅看着掌柜的尸体,强压住心悸的感觉:“你还记得先前你生辰宴那日吗,林音音的手帕上面沾着的东西,如果与酒水混合在一起,便是剧毒,杀人于无形。”
谢衔怎会不记得?就是那日,他才意识到姜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她能从黑衣人的眼皮子底下逃出来,还能在县衙有理有据地对峙,不似属下探查到的那位足不出户的小姐的性子。
姜觅看着掌柜的尸体,心中尤为悔恨:“早知当时那个男人拦住我,说什么都不会买这个香囊。”
话音未落,她陡然反应过来。
“他就是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