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沈放满眼愕然，“可他还记得我和周烬。”

“是，他记得你们，记得福利院所有的人和事，甚至对以前在家里经历的事情都还有记忆，唯独忘了年乐。”魏书临脸上覆住一层愁云，“医生说是因为重病高烧，加上年乐去世造成的打击太大导致的选择性失忆。”

沈放陷入沉默，他和周烬对视一眼，周烬脸上的表情也和他一样晦暗。周烬眉心紧锁，问道：“如果一直这样，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医生说没有大碍。年安以后有可能慢慢会想起来，也有可能就一直这样下去。关键是不能让他再受刺激，顺其自然。”

沈放看着康年安消失在教室门口：“我们上次联系的时候，我以为年安已经走出来了。”

“我也以为他在好转……你们走了之后，我和院里的老师都很关注年安的状态，专门安排了老师和医生陪他、给他做疏导。原本我们都觉得他已经好了很多，可没想到一听说重建工作要清理福利院那片废墟，年安的状态就突然变得比之前还差。”

“年安坐在那片废墟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之前戚肆没走的时候还能一直陪他，一待就是半天。戚肆走之后，就换成我们的老师轮流陪他。那天，谁都没想到他能躲过保安值班，半夜一个人偷跑出去。”

魏书临说到这儿喉咙上下滚动，像是隐忍着情绪勉强说：

“也是我疏忽，等年安进了急救室我才想起来……那天是他和年乐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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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哥哥！”

一直低着头小心翼翼对一块木料划来划去的康年安在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本来极为严肃的小脸上露出笑容。

沈放拎着东西走近，看见康年安手里被他划得满是痕迹的木料。康年安顺着沈放的目光低下头，把木木料藏进手里难为情道：“我学得太慢了，不好看。”

“年安，我说过，学木雕不能急。”周烬同样放下手里的刻刀，“你现在学得已经很快了，慢慢来。”

康年安认真点头。沈放蹲下身，将手里的东西送到康年安面前：“刚刚给你买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现在要吃吗？”

康年安的视线偷偷在袋子里寻找，在发现袋子里的糖果时眼里升起光亮：“沈放哥哥，我可以吃一块糖吗？”

“当然，都是给你的。”

康年安抿嘴一笑，从袋子里拿出糖果。沈放看着康年安毫无反应地拨开糖纸吃曾经他和康年乐都很爱吃的糖，眼神微动。

“沈放哥哥，我想把这些分给其他人，可以吗？”

沈放的记忆被拉回：“当然，书临叔叔也在给其他小朋友分享好吃的，你去找他们吧。”

“好！”

康年安接过沈放的袋子一溜烟跑出去。沈放目光追着康年安，周烬走到他身边道：“现在的状态对于年安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年安懂事，心思重。如果像书临说的那样下去，既放不下年乐，又觉得给其他人造成麻烦，只会让他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嗯，年安如果能像现在这样的话，也好。”沈放收回眼神，余光瞥见周烬手里握着的木雕，“你雕了什么？”

周烬唇边浅浅勾出弧度，献宝似的将手掌在沈放眼前摊开，一个新的“周烬牌”不倒翁稳稳立在他手心里，沈放挑眉，将小人儿拿到自己手里，看着它一双幽怨的小眼睛道：“家里快要摆不下了。”

“放得下。我打算凑足100个，可以都摆在你的书房里。”

“你要做展览？”

“你同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沈放瞄了周烬一眼，把不倒翁塞回他手里，咕哝道：“等你凑够再说。”

周烬听了不大在意，把不倒翁收好的同时发现桌子上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看过手机对沈放说：“书临说简盈快到了，他去接人，让我们可以先去办公室等他们。”

“走吧。”

沈放和周烬往对面的办公室走，周烬走到一半和沈放说：“走廊上不方便，我出去打个电话处理点工作。”

“嗯，我等你。”

周烬出去站在无人的操场上打电话，沈放有些无聊，转过目光从教室的窗户看里面的小孩子上课。忽然前面的拐角处走过来一个人，沈放看见的瞬间心头一跳。

“呀，沈总！好久不见你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就听院里老师说您和周总过来了，还想着您有空的话看看您呢！”

沈放立刻扬起微笑：“兴伯伯，您见外了。上次离开有些仓促没来得及去看您，您的伤恢复的怎么样？”

兴伯伯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靠得住，倒是我听说周总伤得挺重的，他怎么样了？”

“他也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虽然年轻，但平常工作肯定很辛苦，可要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