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路比前的路要难走得多。
姜早前面还觉得轻松、游刃有余,但这后面的路她都快喘不过气了。她看着前面要爬的坡,有些心如死灰。
“坚持一下。”苏郁在她身后说。
姜早咬了咬牙,不坚持还能怎么办?她总不能在山里过夜吧?她硬着头皮往上爬,爬上去后,一根香蕉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也不客气,接过香蕉就吃了起来。
饿了的时候,什么都好吃,香蕉也变得十分可口了。
“苏郁,我们还要爬多久?”姜早嘴上问着,眼睛已经开始四处搜罗,找到一块大石头,她就直接一屁股坐下了。
太累了,她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打颤,人也变得灰头土脸的。她看向苏郁,苏郁倒是轻轻松松、干干净净,脸上连滴汗都没有。
“还有,五公里。”苏郁看了下路线,说。
“五公里!”姜早瞪大双眼,让她死了算了。
“你体力太差了。”苏郁说着从包里拿出水,拧开递给姜早。
姜早接过水,这是她喝的第二瓶水,但她连一次厕所都没上,全变成汗出去了。她脸因运动而红红的,头发丝还黏在脸颊上。
看起来怪可怜的。苏郁看着姜早,心想。
“走吧。”姜早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半了。五公里走得快也要两个钟,那么下山就快要八点了。
她看向苏郁,发现苏郁一点都不慌。
“你不慌吗?路上已经没有人了。”姜早抿着唇说,刚开始的时候人还很多,走着走着,人越来越少了。
“慌什么?”苏郁接过姜早手里的水,放进包里,眉眼平和地说:“慌也解决不了事情不是吗?”
姜早无言以对,话是这么说,但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有什么野猪、山羚羊出现,那怎么办?
她来之前查过,秦岭生态还挺好的。
而且,天越来越暗,原本美丽的景色瞬间变得阴暗吓人,树影婆娑,风声沙沙,前面是老旧的寺庙,怎么看都让人心里打鼓,就像是来到了聊斋的世界。
“姜早,你怕死吗?”苏郁突然问。
“嗯?”姜早眨眨眼,扭头看向苏郁,怔怔地回答:“怕吧,谁会不怕死?”
苏郁却说:“有些时候,活着比死更可怕。”
姜早不解,她皱起眉头,“你,”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郁打断:“不是吗?医院里那么多重病的人躺着,他们很可怜啊。”
医院?姜早有些明白了。苏郁是医学生,他肯定接触很多这些事情,难免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是这样,可是老了后会这样吧?”姜早试图安慰苏郁,“我们还那么年轻,现在肯定是活着更好啊。”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太冷漠,又解释说:
“就是,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幸福,也许老了没那么幸福,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姜早垂下眼说,她完全没想过自己老了后会怎么样。
现在一想,她突然有些害怕老了后的生活。
“老了,确实挺可怕的。”她忍不住说,睁大她圆碌碌的双眼看着苏郁说:“那也不能因为害怕老了,现在就不活了吧?”
苏郁看着她,笑了。
“姜早,你真可爱。”他说。
姜早抿着唇,什么可爱不可爱的,听的人浑身不自在。她撇开视线,说:“我们快走吧,天都要黑了。”
苏郁跟在姜早的身后,眼眸里的笑意逐渐消失。他叹了口气,姜早啊姜早,我该拿你怎么办?
杀人不是一件难事,但太草率了。
姜早还在想刚刚的话题,她现在走路都是腿打颤。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逐渐黑了下来,温度也下降了不少。姜早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扶着树木走过这片碎石区。
走过碎石区,前面恍然开朗,这是一条山脊,中间很窄,两边陡峭,没什么树木。他们只要沿着山脊走下去就能到村子里面。
姜早振臂欢呼,开心地回头对苏郁说:“我过来了!”她话音刚落,突然脚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崴了!
疼痛感还没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呼救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喊出来。
“姜早。”
姜早听到苏郁的声音,紧接着眼前一黑,不是她晕过去了,而是有人抱住了她的脑袋,头部被紧紧的按着,她的脸埋在有些硬挺的布料上,鼻尖全是苏郁的闻到。
他们就像是皮球一样,在这个斜坡上滚了又滚,颠了又颠,天昏地转,脑袋就像是被人扔进洗衣机里面搅拌。
这是姜早最后的感觉,她脑子闪过最后一句话就是:都怪苏郁说一些不吉利的话。
——
《苏郁日记》补
2025年5月2日天晴
今天应该能算是一次愉快的约会?不一定愉快,但一定难忘。
我从很早之前就在想,我的生命该以何种方式了解,我希望是平静的。很显然,我现在没办法获得这份平静。
姜早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是吗?我不可否认,但又觉得他们那样的人生连让人多看一眼都嫌。
姜早,让我们都再多活一段时间吧,你说的幸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