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它的存在的。”

林尧目光炯炯：“现在。”

林尧就站在禁闭室的门前。

电子操控打开的速度有些慢，在门还只开到小臂长的宽度时，蛇尾就迫不及待地钻出来，却不是为了要离开，而是在第一时间就缠住了人的脖颈。

这一下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你…要…干什么。”窒息让林尧的声音断断续续。

整个蛇身直立拔到了半空，蛇头微微向下，审视着被禁锢住的人类。

“快放开他。”沈心的枪,口对准了蛇，“否则我真的会开.枪。”

她知道蛇听得懂她的话，她听见过蛇的腹语，它并不是完全无法沟通的野兽。

蛇却置若罔闻，只凝视着面前的人。

映入到瞳孔内的身影是模糊只有轮廓的，比起视力它更依靠气味去分辨人的。这个人身上也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但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感觉，是一种种让它很不舒服的气味。

随着尾巴逐渐收紧，骨头发出危险的“喀喀”声。

束缚器发出红光，噼啪的电流声划过，

蛇尾被短暂的高压电麻痹了神经，沈心趁机将林尧拉到了身后。

也许是因为皮太厚了，蛇的痛感非常迟钝，秦曳加大了强度。她对莫向铃这个名字的记忆还停留在照片上和莫绣的口述中。她完全无法把那个人和眼前的畜生联系到一起。

蛇没有再攻击人，而是直接从实验室豁然敞开的大门游走了。

“你怎么样?”沈心去看身后的人。

林尧揉了揉脖子，轻咳了一声，“我没事。”他眉心轻轻跳动了一下，“你去跟着它。”

“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林尧对秦曳摆了摆手：“这件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晚点再细说吧。”

实验室只剩下他一个人，林尧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扶着墙壁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

将胃里所有的食物吐干净后，他无力靠坐在墙角。

蛇。

被饲养在阴暗潮湿地带的冷血动物，它们在狩猎的时候最喜欢用柔韧的身体将猎物层层包裹，享受鲜活的生命从剧烈挣扎到逐渐失去活性，最终成为僵硬的尸块。

这是在家时，林尧最害怕的东西。

蛇腹贴着地面游曳时会发出细微的异响，这声音对林尧来说很熟悉，他抬起头瞳孔骤缩，

！！！

蛇居然没有离开！！

【你是谁？】

低沉的腹语声传入林尧的耳中。

【我见过你。】

克制着胃中剧烈翻滚的酸液，林尧撑着桌角，却依旧没能站起来。

他垂下眼帘，借机藏起眼底的恐惧。“你不记得了吗，我是小铃铛。”

【小铃铛。】

蛇大脑中的海马体无法储存人类社会的一切，名字、情感记忆……理所当然的，对这个人没有任何的记忆。

但它认识他的气味。

“你曾经让莫绣找去找我，但很可惜我没有帮上太大的忙。现阶段的情况，我也没办法给他提供更多的帮助了。”

“我知道你想要保护他，我也想。但现在这样的样子，你没办法在这里真正护住他的。”

蛇凝望着他，竖瞳一瞬不眨，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人类用语言表达的复杂情感。

尽管面色苍白，手脚虚浮无力，但人的眸光却很坚定。

“想要战胜恶魔，就必须变成恶魔。”

*

冰封已久的官邸大门再度被打开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在竹鸣二代的应用下，二代的数量已经在此期间突破到了三位数。虽然人工进化的失败率仍然居高不下，但每日依然有上百名的普通虫兵被送入实验室，在庞大的基数面前，失败率不值得一提。

曾经的M区已经成为了新种族的都城，二代称以新人类自居，在人类社会的体系上建立了全新的秩序。

服务中心的每个窗口业务都非常繁忙，尤其是身份登记中心部门，每日接待量都是饱和的。因为所有成功进化成新人类的二代在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期后就可以离开实验室。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获取一个崭新的身份。

男人伸出的手臂上被盖下一个戳。

办事员盯着屏幕，再次核对编号后露出了有些怀疑的眼神，

“D9378-1……这个虫源编号我还是第一次见。”

“来，看镜头，拍一张证件照。”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