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实验室里灯火通明，一道身影盯着屏幕上的模拟数据。

林尧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莫绣呢？”

“睡着了。”

莫向铃靠在对面的实验台侧，看着林尧校验试验数据。

“进展真的像你白天说的那么顺利吗？”

林尧没回头，但点了点头。

他对霍钟说的并非只是唬一唬他，进度顺畅的甚至出乎林尧的意料。

其实一开始确实没那么顺利，他们在一个技术难关上卡了很久，研制出来的血清只有单一性，没有普适性…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不眠不休，熬得要发疯了，

但莫绣在闭门一夜后给出了一个血清配方，居然奇迹般的攻克了这个难关。

“目前，已经在最后的数据模拟测试阶段了，马上就可以进行活体试验了。”

实验进度是高度机密，甚至级别不够的研究员都没办法知道计划的最新进展，林尧都尽数告诉了莫向铃。

“霍钟可能很快就要有所行动了，你这段时间就不要离开莫绣的身边了。”

“嗯，我知道。”

加班的研究员都被林尧打发回家，莫绣也不在。实验室就只他们两个。

虽然莫向铃从集中营回了实验室，但针对于他的禁令依然有效，原则上他不能离开房间，束缚器的操控权最终给了林尧。

那个面板此时落在了莫向铃的手中，他把玩着手中的小玩意儿，

“他的身上有个图腾一样的文身，你知道吗？”

“嗯，”林尧眸光隐动，“…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生病。”

在坦白了身份之后，莫向铃答应暂时对莫绣隐瞒他的身份，作为交换，林尧也答应把之前他所知的关于莫向铃的事尽数告知。

“他的身体经常会发热，特别是那个位置，很烫。”

林尧不动声色的，“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找我帮他。”

莫向铃并没有把事情说的很明白，

林尧也没有仔细去问。

“当下他会恢复一些，但过一段时间又会发作。”

“嗯，他的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林尧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疑惑。

“你知道什么？”莫向铃盯着他。

“他找到是想治好自己的病。不过——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莫向铃答应帮林尧暂时隐瞒，是有一些私心，但他也不想莫绣一直病着。

林尧却没有正面回答他。

他侧目，看向莫向铃，“他如果真的治好了病，以他的性格，你觉得他之后会怎么对你。”

莫向铃瞳孔微微一缩。

这话中挑拨的意味太明显了，但是莫向铃却忍不住去想其中可能性，

半晌：“…哪怕他不需要我了，再也不见我了也没关系，我就想让他好起来，不再那么难受。”

他话未说完，林尧嗤笑了一声，他看向莫向铃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全新的物种，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好笑吗？”

林尧笑着摇摇头，“…真应该让以前的莫向铃来听听这番话。”

莫向铃：…………

他不知道以前他和这个人的关系有多密切，看起来，林尧不但了解莫绣的事，对莫向铃更是相当的熟悉。

莫向铃压住眸底的愠意，并没有发作。

林尧又说，“你知道你为什么没办法抗拒他的命令吗？你真的以为是因为你对他的感情？”

莫向铃：？

“你根本就是反抗不了他的命令的。他传递给你的那种信息素，就好比是虫王传递给普通毒虫的，是至高无上，不可违抗的。”

莫向铃：…………

"所以你现在的想法，根本不是你真正的，自发的想法。你明白吗？"

绿眸垂下，莫向铃敛着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我重新成为人呢？”

“重新成为人？”林尧这下连头都不回了，嗤笑道，“那根本不可能。”

洪教授曾经有尝试做过这方面的试验，但他失败了，失踪身死，他的实验也就无疾而终，后继无人。

实验室已经付之一炬，教授的研究进度也再无迹可寻，竹鸣计划启动后，也不可能再有人会去重启他天真的设想了。

当然，林尧的这些话并没有说出来给莫向铃听到。

他想了想，还是再次提醒对方，“…竹鸣成功后，我会去把一切都告诉莫绣，在这之前，先把研究计划完成，这也是莫绣的心血。”

莫向铃眸光隐隐跳动着，“好，我答应你。”

…………

他没有告诉林尧，

洪教授的遗志不是后继无人。

霓虹计划。

这是莫绣给它新命的名字。

知道的这个计划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莫向铃自愿成为第一个试验品，因此，他是最早知道的。

这个计划最早的萌芽追溯到他们俩初次在一区的学校实验室看到洪教授的秘密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