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看？”

那人枪头抬了抬，“少废话。”

莫向铃干脆地摘掉了护目镜。

士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收起枪，“……没事了。你们不要在这里逗留，立即离开，听到了没？”

那两个军人走远了，莫向铃勾着手指上的护目镜，“…这又是在搞什么？”

莫绣：“看起来，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你有看到他们的脖子上的项链吗？”

进城时，那些士兵脖子上戴着的吊坠，几乎人人都有，包括刚才那两个巡逻的，身上也戴着类似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莫向铃眸光微动…

竹鼠病毒的感染者瞳孔突起并呈纯黑色。

黑色弹珠模样的小玩意儿，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装饰品，

很难和毒虫联系到一块。

莫向铃正思索着，指尖传来钝痛——

采血器里已经获取到了他的末梢血。

血液样本混合试剂后被放入了检验机器。这一台检验机器还是莫绣离开时的那台。是官方的设备中最先进的一台，但是里面的程序更新日志最近一次的时间是在一个半月前。

结果很快出来了：

生物样本B与CD0090氨基酸序列同源性0.03%

检测结论：CD0090感染阴性。

不是吸血蚊……

莫向铃身上的虫毒和吸血蚊度虫毒没有任何关联，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在九区时，莫绣中了毒针是莫向铃给他解的毒，可以确定的是莫向铃那时候身上确确实实是感染了吸血蚊毒。

报告单上的结果似乎是在否定一个事实。

但莫绣却并不觉得是机子出了问题。

他没有停下试验，而是继续更换参照物。

生物样本B与CD0080关联性0.01%

结论：阴性，

……

生物样本B与CD0013氨基酸序列同源性0.04%

结论：阴性

……

……阴性

结论：阴性。

莫绣花了点时间把莫向铃的血清和资料库里的已知的虫毒一一试验，

结果的差别微乎其微。

莫绣脑海里闪过了一种可能性，虽然只是毫无根据的灵光乍现，

他重新设置了检测程序，同时将两管血清试剂放入仪器后：

生物样本A与生物样本B之间的关联性10%

结论：同源性关系弱阳性（因为参考样本数量有限，结论仅可作为参考，不可作为样本相关性依据。）

莫绣拿着报告，瞳孔微微收缩，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窗边的身影上。

期间莫绣又扎了他好几次，但莫向铃一直也没问他在做什么检测。

这一路，莫绣没跟任何人包括莫向铃说过他真正的身份，营地疯传的莫向铃是假侄子，他听见了也从未出面澄清过，

以至于，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只有在郑羽鸣提出了对莫向铃的怀疑后，莫绣才把其中的隐秘告诉了他。

郑羽鸣却不以为然。

郑羽鸣虽然出事有政客的圆滑，但在原则性问题上相当的固执，莫绣告诉他这件事，原本只是为了消除他对莫向铃的质疑，

但他眼里揉不进沙：“在融合成功的那刻，他就已经不是你的亲人了。也许他的外表看起来还和从前一样，也许你割舍不断骨血亲情，

但这改变不了，他已经彻底成为了另一个物种。”

郑羽鸣无法理解莫绣为什么会把他留在身边。

莫绣当然不会告诉郑羽鸣，没有他自己就会死。

事实就是，

莫绣离不开他。

不是情感上的，

而是生理性的离不开。

莫绣一直以来也有疑惑，现在看起来，莫向铃感染的虫毒与他体内的东西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

“你是不是还把他当作和从前一样的人？”

在当时莫绣没有回答郑羽鸣的这个问题，但是他心里是有答案的。

莫向铃身上笼罩的那层影子却怎么都挥之不去。莫绣经常能感受从暗处，从高处，从远处凝视的目光，

尽管失去了记忆，但不知怎么，莫绣却隐隐觉得在骨子里他还是那个人，

并不如郑羽鸣所说的。

所以，莫绣从心底就很不安…

甚至在最亲密的时候，莫绣也很少去注视他。

他害怕在那双眸子里看到那个莫向铃，

那个他真正的侄子。

莫向铃说的羞耻感是没有错的，或者换一种说法，那是一种来自道德的束缚。

但莫绣离不开他，除了那层原因，还有就是莫向铃一直都很听话。

莫向铃转过身，两道视线在半空中即将交汇之时，莫绣低下了头。

莫向铃其实早就感受到他的视线了，但他假装无知无觉的，

莫绣整理着手中的报告单，莫向铃走到他身边，环住了他的肩，“…我们得走了。”莫绣被他带着往前了几步，看到了从远处包围过来灯光。

莫绣是不喜欢热闹的，不管是人还是虫子他好像都不太喜欢。但今天却很反常——

莫向铃垂眸望着莫绣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莫绣，“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