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洞是一个由石灰岩构成的巨大溶洞。洞口在地表处，随着深入腹地，渐渐延展出宏大的地下区域。

郑羽鸣率领的一队返程距离洞口只剩几百米了。

“郑队，前面通往出口的路被塌方的石头堵住了，我们得找其他的出口。”

“怎么好端端的会塌方，这几日也没下过雨。”这个洞只有这一个单向出口。

郑羽鸣将防火面罩摘了下来，转向一名队员，“刚才那几个人，你确定没有看错？”

“没有。”虽然距离不近，那个队员还是看到了对方的衣着装备，“绝对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应该是这里附近基地的人，但他们明明看到我们了，为什么还要点火。”

“难道他们也是来烧虫子，洞里光线太差没看到我们？”

幸而他们带了灭火设备进来，第二次的意外起火也被成功扑灭。

郑羽鸣望着灰头土脸的队员们，眼神逐渐凝重。

这次任务刚开始还算顺利，他们兵分几路，很快在洞穴内七弯八绕的腹地中找到了虫茧，将三十余只毒虫付之一炬后，就开始撤离，

意外发生在撤离的途中，那几个人是在他们回程的必经路上放的火。他们耗尽了剩下的灭火装置才扑灭大火，结果好不容易快到出口了，又遇到了塌方，细狭通道被封的死死的。

“郑队，这碎石看起来嵌的也不是很实，我们试着把路挖开吧。”

郑羽鸣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挖了约莫半小时左右，外面突然传来了声响。

“羽鸣！”“郑队”“是你们吗？”

“老樊？！”

巡逻队的两股小队隔着塌方的落石，相互靠着声音确认着彼此的身份。

“我们从外面，你们从里面一起使劲儿，要不了多久就能清出一条路！”

……缝隙中透出的天光越来越强，挡在中间的石子一点点的松了，

轰！——石砾倾泻，一条一人宽的路被清了出来。

借着光，老樊终于见着了人，比他年轻了一轮的新指挥官毫发无损，再往后看，一队的兄弟们也都好好的，除了有些灰头土脸之外，个个生龙活虎。

郑羽鸣的目光扫过外面的面庞，他没想到二队几乎是全员到齐，只是没有郑小希。

“……小希跟莫教授的车先走了。”

郑羽鸣点点头，“谢了，樊叔，”说着，他往后退了退，将几个年轻的先推了出去。

他低声问老樊，“你们进来的时候又见到别的人吗？”

“别的人？没有。”他们这一路进来顺畅的很，但外面有烟熏过的气味和痕迹，想来是郑羽鸣他们已经成功的把虫子都烧死了，“这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塌方的。”

“不是塌方，是人为——”郑羽鸣声音一顿，他抬起头，头顶处洞口的方向有薄薄的一层烟雾正飘了过来，

郑羽鸣眼皮跳了两下。

老樊还不知道他们之前遇到的事，看着郑羽鸣的神色登感不妙。

现在二队也进来了，他们所有人都挤在了这块区域，此时如果有人在洞口放火，巡逻队就会全军覆灭。

心中的不安感快速扩散着。这个山洞他们已经探索完毕了，是单向封闭的，地面上没有另外的出口。

不过，在接近虫茧的聚集地有一块水域，之前莫绣曾告诉过他，这条地下河可以连接到外面。

空气中只有淡淡的焦灼味，火光都还没看见，郑羽鸣当机立断，

“不要出去了！我们往回走。”

“什么？”队员们怀疑自己的听力。

“那群放火的人还在，我们再往外走只会被活活的烧死。”

郑羽鸣将防火面罩交到老樊手里，“我走前面，你殿后。”

*

“游泳吗？我不会啊？”郑小希抱着枪一脸恐惧，

三人站在在天坑外向下看，湖蓝色的地下河柔软似绸缎，神秘动人。

“没事，会憋气就行。”

两个洞穴是相通的，从这里下水……莫绣之前一次差不多闭气一分钟左右，就到了地下河中的气穴。

“那，那枪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莫绣的语气透出了有些许的不耐，“扔了不就好了。”

“可这是心姐送我们的——”

打断他的是一声嗤笑，“那女人就是个骗子，你还把她的东西当宝贝？”

明晃晃的犬牙晃的郑小希眼花，他看不太懂莫向铃脸上的笑意，“…你什么意思？”

得知莫向铃生病后，郑小希就没再试探他了，他少有的觉得他哥判断失误：这个看起来就比他大了两三岁的男人，路上又问他讨了几次糖，把郑小希这次带出来的草莓味薅的一颗不剩。郑小希看他生病没跟他计较，

不过贪吃的人都没什么心眼，这是郑小希总结的看人哲学。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被骗了。”莫向铃把他肩上的背包卸了下来，“当然，她也想骗我们，只是没这个机会。”

“你在车上有留意过车速吗？”

“当然——”郑小希进了重卡的驾驶室，如鱼得水，一路上将仪表盘，内饰都偷偷摸了个遍。

他知道这个型号的重卡最快能开到100公里/小时，但他们这一路，哪怕是在相对平坦的路上，车子的时速也一直维持在80码左右，

现在想起来，郑小希当时其实就有些坐不住了，但因为是别人的车子，他没好说什么，现在经莫向铃提醒，他才意识到——他们根本不着急，

不像他一样，急着赶着去洞里支援。“所以她来石灰洞并不是去支援的，那她来干什么？”

“现在能知道的是，她也并不想让那些人得手，却不打算自己动手，”莫向铃视线落到郑小希手上的UZI,“想要借我们这把刀杀人。”

莫向铃说话的间隙已经背起了莫绣，他扭过头，“准备好了？”

莫绣点点头。

郑小希正琢磨着，一抬头，”唉——！”两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坑上方。

我…

郑小希一跺脚，深吸几口气，就着这五米多高的落差闭眼跳了下去。

郑小希手抓住岸边的石子，呛咳了好几口水出来。

他仰起头正对上莫绣湿漉漉的精致脸庞。

“莫教授……”

莫绣把人从水里拉了起来。郑小希还在琢磨着刚才的莫向铃的话，“莫教授，沈心这事是你说给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