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铃脚步停顿,“不赌一把,怎么知道呢。”
这种事,全靠赌。莫绣是不信的,一定还有什么事他不知道的。
除了他身体里的东西,莫向铃应该还隐瞒了其它的事。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
莫绣都没在醒着时候见到莫向铃。
侄子还是会在他入睡后来,但绝不会在莫绣醒着的时候进来。
被软禁的日子枯燥无聊,
莫绣通过自己的方法计算着时间。
很奇怪,他已经很久没发病了,远远的超出了之前预测的时间。
莫绣不知道莫向铃究竟有什么盘算,但他知道只有拿到莫向铃身上的钥匙,才能离开。
就算莫向铃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把握,他能够熬过感染的四期,达成最终的融合,
莫绣也不愿意将宝押在他身上。莫向铃对他的感情太复杂,他实在没有自信能够完全操控这个人。
*
叔侄俩的别墅从外观上还是和之前一样。
屋内的窗帘都已经全部置换成了最厚实的遮光帘。在屋内,白天和晚上是一样的。
漆黑室内,只有投影幕布上映出亮光。上面的分屏播放着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
台面上摆放着消毒药水、绷带等医用品。空气中弥漫刺鼻的消毒水味。
“莫绣现在的状况如何?”
“这段时间都没有发病,他体内的蛊虫生长停滞了,进入第三期的时间会比预期更迟。”
“看来减少甚至隔绝与虫毒携带者的接触确实能够延缓他体内蛊虫的成长速度。”
“这样一来,在时间上,也足够让我消化体内的虫毒了。”
微弱的光源照映出人影轮廓,这副身体哪怕没有在刻意健身,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年轻健康的身体应该在阳光下光鲜而夺目,但此刻,却只能委身在黑暗中。
电话另一头的人沉默了片刻,忍不住提醒:“你要知道就算你身体里本身就有蛊虫,也不是百分百就能成功完成融合的,甚至,
恰恰是因为你身体里被种了蛊,你的排异反应会比寻常的人更加严重,更加折磨人。”
投影的一小团光束照过来,刺碎美好的虚影——肌肉紧实的背部上遍布浓疮,
糜烂的,腐臭的……
莫向铃对着镜子看过去,他的后背已经找不到一寸完整干净的皮肤了。
他从台面上拿起一块干净毛巾,牙齿咬上,手举到背后,瓶身缓缓倾斜,
消毒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有白烟冒出。
“哧——”
听得电话那头的人都直皱眉。
莫向铃缓和了好一会儿,拿下口中留下深深牙印的毛巾,“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来不及反悔了。”
对面长久的空白后传来一声叹息,“我之前就劝过你不止一次,想要保护他的方法有很多种,偏偏你到头来还是选择了最危险最极端的那一种。”
“他不信我。”
“你是他哥哥的儿子,他的亲侄子,他离家在外漂泊陪伴在身边唯一的亲人,不信你,他还能信谁。”
“他宁愿把自己托付给那些恶心的毒虫,他都不愿意把自己交给我。”
“……是不是因为之前的那些事,让他误会你了。”
长久的沉默后,XL又叹息了一口,“也是难为你了,有口也难辨。之前为了激活他身体里的蛊,需要刺激雌性激素,才让你做了那些不妥的事,说有违人伦的话。推己度人,如果是我,哪怕不想打死你以慰哥哥的在天之灵,也是避你唯恐不及的。”
绷带一圈一圈的缠上。
“等到我完成融合后,他就知道我不是说说而已,我会拿命保护他。”
XL是从来不怀疑莫向铃的决心的,但终究还是觉得法子极端了些,但现在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事他还压着没有上报,如果让那群老不死的知道了,搞不好要气的从深山里蹦出来,他也是第一个要被祸及的。这就不是打几棍子能了事的,
不扒层皮不能罢休,搞不好还会被直接从家里扔到外面。但比起自己,眼下更重要的是——
“那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你最后失败了呢?”
“失败……”
莫向铃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会的。”
“如果你失败了,那莫绣怎么办?”
莫向铃没有回答,他也不逼问,
“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说,虽然没办法亲身来你们身边帮忙,但出出主意,提供一些技术支援总是没问题的。”
对面还是没有回复。XL又“喂了”几声,都没有答应,电话被挂掉了。
排除身体上的问题,能让莫向铃一声招呼不打就挂电话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了。
他也放掉了手中电话,
推开面前窗子,郁郁葱葱的翠竹和远方的绵延山脉望不到边际,
他用一枚银环将已经及腰的长发束起。
“小铃铛哥哥,今天有早训吗?”
坐在竹编榻榻米上的人回过头,冲跑进来的小孩亲和一笑,
他眉眼清爽,眼角红痣却妖冶异常,
“当然,让大家准备一下。我很快来。”
一旦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
大家就都没有退路了。
榻榻米上,对面座位空落落的,小蒲团上放了一顶竹编斗笠。
黑白子遍布棋盘,已经走入了僵局,
这盘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