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对叔侄确实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关系,但叶折能确信莫向铃当下说的都是实话。
他有些犹豫,虽然离开不一定能活命,但至少能重掌主动权。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失去控制权和丧命一样痛苦。
怀里的人想法显然和他不同,
乐乐挣脱了怀抱,“你以为把我们赶走,你就能独自拥有莫绣吗?”
莫向铃的眼皮跳了跳。
“你知道吗,我觉得能被感染是我这辈子第二大的幸运了,能听到以前听不到的声音,闻到以前闻不到的味道,身体所有的部位都比以前敏感一百倍,老公茶我的时候真的爽死了。”
“我想被老公++一辈子,所以我不想死。但是,我觉得我不会死,我和老公都不会死,每次喝下莫教授给我们的‘营养剂’,我都会有这种感觉。”乐乐抓住了叶折的手腕,“虽然大多数的都被老公让给乐乐吃了,但老公也喝了不少,主人会让我们都活下来的。我相信他,老公你也是一样的,对吗?”
叶折没应声,但他注意到莫向铃身上的气场产生了一些变化。
乐乐没有察觉到,他继续转向莫向铃,“莫教授是特殊的,他身上的气味和你一点都不一样。”
“你们不是同路人,所以看着吧,他早晚都会离开你的,不管你杀了我们也好,把我们赶跑了也好,这都会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因为,他跟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乐乐的假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再戴了,没了那顶柔顺的黑长直,他的眉眼整体比寻常的男性更为阴柔一些,但却是很明显的清秀男生的长相,年龄看起来不会比莫向铃更大,
“等我到了第四阶,我就会足够强大,我能够保护主人也会保护老公。”
他一贯都是像花瓶一样的依靠着强大的另一半,现在的这幅样子,让叶折也有些惊异。
叶折揽住了身边人,声音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心,“好。那我们就不走了。”
莫向铃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一圈,
“行,随你们。”
反正他原本也不是为了赶他们走而来的。
乐乐有一点说的没错,
他就是恨,恨得发狂。
必须要找点什么作为发泄。
现在发泄过了,莫向铃终于找回一丁点的舒畅了。
但也只是一丁点,他的心里还是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第二天莫绣起的比平时晚,
莫向铃把已经凉的早饭又热了一遍。
餐桌上,莫绣看着晨间报,随口问了句:“今天起的很早?”
“嗯。”不是起的早,
是压根没睡。
他隔着报纸看人,
发病后,小叔自己解决了,之后应该是累的直接睡着了,
睡了长长一觉后,看起来起色还不错。
脸颊上的肌肤都比平日更红润了几分,大概是起来时匆忙,他还没戴上眼镜,整个人显得没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温柔的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璞玉。
大早上看着这样的秀色可餐,但莫向铃没胃口,不但没胃口,他的心就像绑着块石头,越沉越底……
发病时拒绝帮助,
暗中托人申请六区的入住许可,
豢养毒虫…………
桩桩件件都是小叔想要摆脱他的证明。
为什么,
他就真的那么惹他厌恶吗?
餐桌那头传来小叔慢悠悠的声音:“今天的恰巴塔很好吃,晚点也教教我怎么做的。”
“好,周末教你。”莫向铃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应下了。
偏偏他一丁点口惠,自己就会被哄的晕头转向,
莫向铃心中发狠,
攥着拳的手心卡出血痕,
他一定要小叔知道,他是不能离了自己的。
偏僻街区的一处废弃桥洞,
潮湿、黑暗是蚊虫和病菌滋生的温床。
黑影像是大型的爬行动物躬俯身在地。如果不是他身上还穿着衣服,很难会觉得那还是一个人。
那是个男人。
他全身每一块骨骼都在相互挤压磨损着,剧痛让他在地上打滚,就像是一只阴沟里被毒翻了的老鼠。
在这样的光景下,他手上还是牢牢攥着那块小小的白色布料。
气味其实已经淡的不行了,
但他还是把整张脸深深的埋在其中,
鼻息粗重又急切,
“莫…莫教,莫教授……”
哑砾的嗓音中混合着如兽一般的嘶喘,
那声音哪怕是之前熟悉他的同事听到了也根本不敢认。
远处拾荒者的手电光照过来,
他猛的直起身,像蛙一样凸出的眼睛里没有瞳孔的点缀,
一片空白。
仅仅一月不到的时间,
瘦骨嶙峋的身体在衬衫下空荡一片,
他的两颊不但深深的凹陷下去,五官也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类的比例,下庭和上庭变得奇长无比,
他能感受到光源,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陌生人类的气味本该勾起他的食欲,但却没有,他将头埋回了手中,反复tian舐。
洞穴深处的沟壑里挤压数十具尸体,他们浑身赤、裸,干瘪的肢体错综交叠,失去了全部的血液,像一件件旧衣服被随意堆弃在角落。
莫教授…
莫教授……
莫教授!!!!
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