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来洗碗吧。”莫绣走到侄子身边。
水槽前的人手已经沾了水,怕手上的水碰脏了小叔,用手臂将人驱逐:“我来吧,你今天白天站了一节课,早点休息。”
莫绣没有坚持,在身后看了他一会儿。
侄子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嘴里哼着调,干活的手脚很麻利。
按照时间来算,
莫绣最早发病应该是一年前,
自他生病起,莫向铃就承担了所有的家务以及照顾他的责任,
不能说不尽心竭力。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心思,这确实是个天降的好大侄。
但除了对小叔的身体有莫名的“觊觎”之外,
莫绣还知道他隐瞒的秘密。
莫向铃有一个联络人。
两人不会见面,只通过通讯联系。大多数都是单向联系。
偶然一次听到电话后,
莫绣知道了他这个大侄子是带着任务“照顾”他的,
并不是真心实意地赡养自己的废物“小叔”。
这样也挺好,
之后莫绣把他踢开就不会有任何的顾忌。
“那好,你辛苦了,明天学校见。”
“明天?”莫向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过脸,“小叔,你明天不能去学校。”
莫绣一怔,随即意识到明天是什么日子。
“…那明天我在家等你放学。”
“………”莫向铃原本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小叔不想要让他帮忙,
他就听话不帮。
也许是受虚假的亲情感化,莫向铃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那边通话了,
但莫绣一直很清醒。
卧室洗手间里,莫绣面对镜子。
他身体里的东西是被人刻意放进去。很大概率就是莫向铃一直在联络的人”。
他不知道那东西具体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和现在正在全世界爆发的虫灾有很大的关系。
诡纹每次只有在发病的时候才会出现,上面的图案非常的模糊,莫绣试过好几次,但每次忍着不适,都没办法看清楚。
他眼瞳颤动,熟悉的痉挛感从体内传来。
冷的感觉是从脚底升起的,但胸口却热的像是要烧起来。
发病提前了,
按照日历中的推算,应该在明天的傍晚。
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前了。
莫绣没有告诉莫向铃。
自己的发病周期正在缩短。
但好在他现在可以自己一个人应付,不需要他了。
莫绣用手撑着墙,慢慢转过身去,镜子里照出后背下方位置上的暗金色诡纹。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原本都是毫无章法,随机出现的诡纹,这几次的位置却越来越趋于固定化。
真是糟糕的位置。
但能莫绣知道他能熬过去,只要坚持过30分钟,诡纹就会消失,难以言喻的不适感也会随之消失。
他必须把手脚绑起来。不然不清醒到发狂时很容易弄伤自己。
虽然莫绣的房间在三楼,莫向铃的房间在二楼,为了避免侄子听见,
莫绣把淋浴房的水龙头开到最大。
自己动手只能禁锢住两只脚和一只手,但是也够了。
莫绣躺在床上,
洗手间中传出的“沙沙”声,
每一滴每一点都像是落在了他的心脏上,
当他渐渐习惯了无法被满足的不适感,
耳边突然传来一些不雅的声音。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莫绣侧头看过去,早被甩到边上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不小心按到了,
切到了地窖里的监控画面。
画面很暗,莫绣的视线也很模糊,看不清屏幕里的内容,
但声音很明确的告诉他
监控中的人在做什么。
那声音就好像无法驱逐的魔音,肆意入侵,盘踞在他的脑海中……
与那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极限的不适感共同作祟,
莫绣发现自己有反应了。
他深吸一口气,
恰好,他需要转移注意力。
没有受到束缚的那只手很自然地伸了下去。
莫向铃干完活,往小叔的房间看了眼,依稀听到里面传出水流声。
回房间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动着来电者
“家里的债主”
盯着备注,铃声又响了好几声,
莫向铃按下接听键。
“这礼拜都没接到你的电话,之前不是说好每周通话一次吗?”
对面的声音传来一丝不悦。
“哦,这两天事情比较多,忙忘了。”
莫向铃不动声色的搪塞。
“嗯,他最近怎么样?”
“没怎么,还是老样子。”莫向铃在书桌前坐下,从书柜里抽出一张素描纸,炭笔随手勾勒线条。
“之前让你写的观察日志你写了吗?”
“忘了。”
莫向铃的敷衍态度终于引起了对方的强烈不满,
“莫向铃,你究竟有没有在好好做事,家里给你强大的身份背景足够的资金支持不是让你来九区度假的,你知道自己的任务。”
“XL呢,”莫向铃漫不经心,“平时不都是他跟我联系的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好气:“他没准时提交报告,正在受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