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场骤雨,
把院子里唯一活着的老梧桐吹秃了。
刚送走清晨紧急拉来的保洁团队,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满意地打量着干干净净的大花园,
对着别墅的落地窗户再次捋了捋打满发胶的头发,落眼到了腕表上,
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大步出门,迎接贵客。
社区里最贵的独栋别墅今天终于要经他手出售了。蔡添握了握手中的档案袋,挺直了腰板。
出租车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后备箱一开,
早有准备的蔡添箭步上前,手才刚摸进后备箱,
旁边伸出一只手,先他一步握住了行李箱把手。
车厢后排传出一道慵懒声线:
“让他来吧,年轻人一身牛劲儿没处使。”
骨节分明的五指收紧,腕子发力轻轻一提,
30寸的合金行李箱无声落地。
把两个大行李箱卸下后,年轻人关上后备箱,
伸出手,“蔡经理吧,你好。”
金主没舔成,蔡添腆着脸伸出双手,“你好,你好。”
蔡添对这个声音很有印象。
买主虽然没见过面,只通过几次电话和邮件,
但这个辨识度非常强的声音令他记忆深刻。
本人甚至比他想象的更年轻一些。
伸过来的手只是轻轻一握,蔡添却感受到极大的压迫感。
这身高…应该快有2米了吧………蔡添不经意地瞥见修身黑T下的肌肉线条。
高大英俊的青年,笑起来露出下齿两颗犬牙,有种温顺大型犬的既视感,“我是莫向铃,我们之前联系过,电子合同我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可以签字了。”
果然和电话里一样的好脾气。
蔡添眼神微微露出了些诧色,
在提供户主资料时,他得知购房的是一对叔侄,
他一直以为和自己沟通的是叔叔。
蔡添不由自主地又多看了这个年轻帅哥一眼。
买主非常爽快,期间只通了三次电话,发了一封邮件,甚至连杀价的意思都没有。谁都想不到这栋挂了一年有余的豪宅,他只花了一个晚上就卖出了。
现在想想有些顺利过头了。
“您还是学生吧?我记得您是和叔叔一起住吧,房产证上的户主是…”
他抬起视线,秋天烈日下,青年脸上的微笑依旧和煦,但蔡添却看不太清楚他的眼神了……
“是莫绣,我的小叔。”
蔡添想起刚才后排有人说过话,但似乎一直没有下车。
男人坐在后排,车厢昏暗,衬出里面瓷器般的人。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色框架,眨眼间睫毛扫到了镜片,“抱歉,我身体不太好,能坐着就不站着了。”
那话说的很硬,蔡添人精儿,这话但凡从别人嘴里听到,百分百会被他定义为搪塞。但这个人说,他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
侄子在外就穿一件薄短T,而他的小叔在这燥热秋季居然还加了件针织背心。
这是第一次,蔡添对着一个男人生出了一种我见犹怜的感想。
显然出租车司机也是,
行李箱都取了,车钱也付了,下一波订单纷涌而至,他硬是不接单,
也不赶人下车。
“没事没事,您歇着吧,我跟您侄子聊也一样。”蔡添贴心地帮男人关了车门。
虽然九号社区作为最编号最末的安全区,但一直以来治安都很稳定,居民安居乐业。
在这样稳定的社区中,
生面孔非常少,
像这样……一表人才长相却完全没有一点相似的一对、叔侄,
更是……
罕见到可疑。
也许是他多心,明明签好合同拿到尾款就是手一伸的事情,但他偏偏脑子一抽,多生事端。
蔡添捏着怀中的档案袋,脸上笑容不减:
“是这样的,我们机构本着对业主的安全考虑,购房时还需要一些登记的资料,两位的关系证明能否让我登记一下。”
“可以。”莫向铃从随身包中取出证明文件。
他仔细留意了两人的证件编号,身份确实都能对得上,
蔡添的心立即放下一大半,
双手递了回去:“给您添麻烦了。”
“现在我们可以签合同了吧。”莫向铃偏了偏头,居高临下的视线中没有半分不耐。
“可以可以……”
蔡添递出笔,似是不经意道:“九号社区的工作岗位紧张,我刚好有朋友在人事局,如果两位有需要推荐工作的话给我个电话就行。”
钢笔尖头落在纸上,公整的正楷签下……
莫向铃裂开嘴,犬牙亮的刺眼,
“谢谢蔡经理,我的学籍已经转过来了,小叔嘛……”莫向铃视线穿透车窗,看向那朦胧身影,
“等我们有了收件地址后,教授聘请涵应该很快就会寄到。”
“那太好了……”蔡添接过签好字的文件,“就祝二位乔迁大吉!工作学习生活顺利。九号社区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安身之所呢。”
两只手再次握住,“也祝蔡经理生意兴隆,心想事成。”
买卖落定,蔡添笑的格外真心实意,突然眼前人神色变了。
蔡添看向他视线的方向。
“小叔!”
青年脸上的沉稳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出租后排车门被猛的从外打开。
高大的青年在车座旁躬下身,
“…是不是又犯病了?”
车内的人额头密布细小的汗珠,一把扯住了靠过来的领口,
“…………”
莫向铃浑身肌肉绷紧,带有攻击性的动作和超过安全范围的距离无一不在挑战他的本能,
但在几道视线的注视下,他没有退开…甚至更靠近了几分…
攥着的拳头呈现出奇异的红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