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人被你——”
“嗯,顺手赚点赏金罢了。”
自由阵线的赏金猎人?
贾欣怀疑地看着她。
一群人坐在火堆前,熊熊烈火燃尽了夜里的寒气,贾欣靠在木椅上,天上繁星闪烁。
方浩递过一杯烤得热乎乎的牛奶。
“咱们自己养的。污染值安全,不怕就来一口。”
贾欣接过来,很惊奇地抿了一口。
好像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甘甜的东西,热乎乎地顺着食管滑下,像团火球从胃里蔓延到全身。她吃惯了合成食品,偶尔的牙祭还是葛瑜靠她的小门道得来的,但都被做得很难吃。
“对了,有个好消息还没告诉你,”钟离跟着远处的琴声,晃着脑袋,“你需要的材料,我们都帮你找齐了。还剩下信号塔,你说过要你本人才能下载到程序?准备准备?去信号塔的那条路,可漂亮了。”
“哎?那我也要去!”
晨心阳雀跃起来,钟离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贾欣端着杯子放在鼻尖下,热气挥在脸上,琴声萦绕在耳边。她也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欢笑,余音绕梁,不绝如缕。
第二天,贾欣从小屋里醒来,和她第一次到这里一样,舒舒服服的一觉。外面似乎是晴天,一扫前几日的阴霾,零星的阳光穿破了屋缝,壁炉还冒着火星。天越来越冷了,她裹紧衣物。换上自己的衣服,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休整了一天后,她才打开那条未知来源通讯,上面显示着:还活着就回信。
后面附上了一串加密地址。
贾欣打了过去,没等几秒就接通了,脑中弹出的是黄雂,还是老样子。
“小欣欣,又干了件大事哈?”
熟悉的语气,贾欣不由得挑起半边眉毛,她正在洗脸,冰水刺得她好一阵激灵。
“居然敢闯进黑檐,”黄雂一点不兜圈子,“不过上面没大张旗鼓的追究下来,连调查都没有。凭空报废那么多智械——”
“所以没人知道是我,又只有你?”贾欣打断了她。
黄雂轻笑了几声,“拜你所赐,你的好部长因为参与抓捕行动遇到交通事故,已经——你猜现在的部长是谁?”
“看你这表情我没必要猜了吧,”贾欣擦干脸,给自己扎了个略高的马尾,头发长了不少,发尾正好齐在后脑勺下方,“怎么会不启动调查?”
“我也觉得奇怪,但你知道,穹顶是企业的私域,”黄雂咳了一下,再抬眼没了嬉笑的神情,“管理部只负责边界通关。”
“你的意思是,企业不打算追究吗?”
黄雂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贾欣脑海里闪出了无数可能性,包括她期待的那种。肩伤已经没了感觉,若不是那道疤,她搞不好会以为所有的遭遇是一场梦,现在,才是她来到自由阵线的第一天。
“你想知道什么?”贾欣还记得自己是黄雂的探子,但自主权在她。
“看来你被贺晓生照顾得很好,”她偏着脑袋装作苦恼的样子,“我竟然觉得有点失落。”
贾欣早就对黄雂的不正经习以为常了,“是因为监控不到我而失落?”
“那狗链可跟我没关系啊,”黄雂撑着腮帮,歪着头,“但凡能用来获取情报,职业习惯嘛。”
贾欣推开屋门,迎上清晨第一缕阳光,寒风中奢侈的温暖。
“……那,你的问题解决了吗?”黄雂应该是在问解药的事。
“暂时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贾欣不知道黄雂是不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现在她们的关系已经不是简单的上下级,老师和小徒弟了。她走到屋外的回廊上,撑了个长长的懒腰,趴在木头围栏上,和黄雂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终于,黄雂还是问了她关于贺晓生的看法。这让贾欣觉得难以回答,她看着空旷的村庄思考,那里还剩着昨夜留下的篝火。
“算了,我倒是,”黄雂顿了顿,“有机会的话,能当面见见再——”
“组长,”贾欣喊出了一直习惯的称呼,“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难看出来吗?”黄雂弯起眼睛,又笑了起来,那是真切又带着点狂妄的笑,“我要当管理人。”
贾欣看着黄雂的影像,侧前方的屋门在她影子下打开,探出晨心阳毛茸茸炸得像狮子一样的脑袋。
“真好,”她说道,“但你可别指望我帮你。”
黄雂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她饶有意味地等贾欣继续。
“因为我会毁掉。”
毁掉伤害我的一切。
晨心阳看到贾欣,朝她挥了挥手,头发被阳光照得晶晶亮。贾欣回报了一个微笑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都还没有向她道谢。
“好啊,”黄雂笑了起来,似乎还有些说不出的兴奋,“没想到,我也有被利用完就甩掉的一天。”
贾欣站在阳光下,直视着刚升起的太阳,大口吸着寒冷的空气,像是要重新激起沉眠深处的自我。
找到一个目标,然后说出来。
“我可告诉你了哦,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