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形容不出来这些气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连龙髓珠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黑气、黑线模样的东西是百病之源、万恶之首,被它缠上的存在会痛苦不堪,从里到外没有一处地方是舒坦的。
“你是不是很难受呀?”金灿灿的龙崽朝着黑蛋走了两步,“那你闭上眼睛。”
黑蛋这下终于有了反应,乖乖闭眼。
过于浓密的黑线让洛云杳有点无从下手。
“沐沐。”
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从黑蛋里传了出来,很稚嫩,却又带着故作成熟的沉稳。
一只同样黑漆漆的爪子伸了出来,上面沾着些泥土。
洛云杳眼睛一亮,伸出爪子抓住小黑龙!
暖流顺着爪子连接处一直溜到了黑线上,窸窸窣窣半天,瓦解掉了最外面的黑线,然后……
他没有灵气了。
眼前重新出现了小黑龙的龙脸。
“你叫沐沐吗?”洛云杳问着,顺手把龙髓珠收进丹田。
小黑龙歪了歪头,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
洛云杳:“你怎么在这呀?是自己偷溜出来玩找不到路了吗?”
按照龙族对幼崽的呵护程度,他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还是过了好一会儿,小黑龙又点了头。
这下就算再迟钝,洛云杳也发现新伙伴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呆呆的,像颗不喜欢翻身的石头。
是黑线影响的吗?可惜那些黑线太顽固了,他没法一次性清除,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小黑龙彻底清除。
不过作为一条善良的小龙,他决定在逃跑的同时帮助新伙伴回家。
“那我们先逃出去吧,你跟着我走就行。”
驻地入口,下属昏昏欲睡。
由于上次万族大会,魔宫一奇人几乎得罪了所有势力,还搞砸了联盟,所以这次根本没人登门到访。
所有势力都在等着看魔宫孤军奋战的笑话。
下属倒是觉得,他们少主压根不在乎脸面这种小问题。
思及此处,下属摸出留影石放出三张留影──一张是洛淮时的正脸,一张是偷拍的云临川侧脸,还有一张幼崽刨土时的怼脸影像。
“眼睛像他、耳朵像少主、鼻子像他、嘴像少主……”下属表情越看越诡异,越对比越觉得自己的眼睛没出问题。
这孩子摆出去,说是他俩亲生的都合情合理!
下属觉得自己真该睡了。
“咔嚓”,身后突然冒出一声脆响。
下属转身,只看见了路过的老鼠。
而在下属没注意的地方,两条一黑一金的幼龙轻松钻出大门,大摇大摆没入树丛,彻底离开了魔宫驻地。
“成功啦!”洛云杳忍不住欢呼一声,又捂紧嘴巴戒备着有没有人追过来。
身后的小黑龙倒是没发出一点声音,专心致志跟在他身后。
一圈、两圈、第三次看见标记过的树干后,龙崽“吧唧”一下搭在了树杈上,眼泪汪汪地看向小黑龙:“沐沐,我们好像迷路了。”
“这片林子有迷雾,好像有阵法。”
小黑龙:“……?”
就当洛云杳收拾好心情决定再次出发时,脑袋被小黑龙拱了拱。
“跟、我走。”
.
烈日高悬,万族大会开幕式如同花灯游街一样热闹。
等到所有人员到齐,岛主一声令下,霎时间黑白逆转,漫天炸开靓丽烟火。
半空中缓缓浮现出一根顶天立地的高柱,柱身上兽人神鬼一应俱全。
“入名册——开天柱!”
洛淮时站在人群中,刺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呵。”
随着精血颤颤巍巍飞向天际,洛淮时听见了一声轻笑。
循声而去,隔着烟火的余烬,他看见了对面的云临川。
和昨天相比倒是人模狗样不少,笑容却依旧让人生厌。
“──师──兄,又见面了。”
那声师兄拉长了尾音,砸进耳朵里让人心烦意乱。
洛淮时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识海,面无表情:“擂台见。”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回应,眼神也跟着复杂起来。
洛淮时看不懂,也懒得猜,转身去看台上表演。
将近半个时辰,天柱终于录入了所有参赛选手,擂台赛也跟着展开。
万族大会的擂台赛只分大境界,不分阵营。除了渡劫修士不能参加外,每个境界最后只有一名赢家,能够为所在势力赢得“天道气运”。
所有对手都是天柱随机匹配,绝无黑幕。
洛淮时掐着手里的“六十八”,察觉到什么,抬头准确无误地和云临川对视。
男人手里同样掐着“六十八”的竹签,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天柱喜欢把有仇的两个人安排在一起。
就是没想到,第一场就让他们两个对上了。
“师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多少年没见了?”脚尖刚挨上擂台,云临川率先开口问着,初晴剑拎在手里乱晃。
洛淮时蹙了蹙眉:“别废话,昨天不是刚见过。”
“可是我记得。”云临川站稳之后慨叹一声,“整整一百三十年。”
洛淮时随手扎起半散的银发,眉眼冷冽:“那正好。你我时至今日,也该做一场了断了。”
“了断?”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男人拔剑出鞘叹息一声,“师兄啊师兄,当初师父把这霁雨初晴剑交给我二人──”
“可曾想过你我有一日会拔剑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