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才5岁，现在已经是冰场上最聪明最可爱最厉害最无敌的宝宝了！宝贝还小呢，我们慢慢练，等以后宝贝可以跳个5A6A震惊全场！”向简闭着眼睛夸，越说越夸张，夸得向鸿哲几度欲言又止。

5A6A，弹簧精转世都做不到的程度，看得出来他爸对花滑是完全没了解了。

虽然对花滑没了解，但向简的心灵鸡汤煲得非常香甜，他还拿自个儿举例，告诉儿子所有的成功都是每天积累而成的。

“你看爸爸学钢琴，每天都要练琴，因为每天的练习才有现在的水平，宝宝也一样，每天练每天练，一定会一点点进步的。”

向简试图在儿子心目中树立一个好的榜样，然而他的儿子似乎有点不领情。

向鸿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指出：“但你不是每天都练琴的呀？”

家里的地下室有一台三角钢，这两个月向鸿哲就听他爸弹了两次，而且他爸似乎钟爱贝多芬，每次都是爱丽丝起步，爱丽丝完了接月光，月光完了接暴风雨，就是他好像很久没练了，月光第三乐章每次都弹得卡卡的，暴风雨更是弹成一坨。

向简被儿子的问题噎了一下，他现在主业是吃喝玩乐，哪有什么心思练琴。

“儿子，下次别那么直接好吗？”向简无奈地开口，怕小朋友不懂，他还换了种语气：“宝贝要做个小绅士，有问题不可以直接指出来知道吗？”

“你昨天讲的是做人要诚实。”向鸿哲很疑惑，为什么他爸每天的话术不一样。

“该诚实的时候诚实，该委婉的时候委婉，这是一种非常高深的技巧，懂吗？宝贝你要慢慢学！”

向鸿哲：“……”他不懂，并怀疑这是某种糊弄学。

父子俩回家的时候江知夏正在打印资料，儿子决心要走花滑职业，她自然得开始做准备，这些日子她搜了很多资料，对于如何走职业有了大概的了解。

首要的是钱的问题，花滑是非常昂贵的一项运动，想走职业道路至少每年几十万几百万的投入，其中2A甚至有传说中的百万跳说法。江知夏庆幸家里条件还不错，能够供得起儿子的花滑职业道路。

其实在这之前，江知夏和儿子讨论过花滑职业道路要如何走的问题，但显然，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向鸿哲其实对于国内的花滑职业体系没什么了解。

在上一世，他三岁就被爱德华收养并带到了德国，在那里呆了没多久，他又跟着爱德华到了俄国，他的花滑启蒙和训练都是在俄国进行，作为前花滑运动员的爱德华是他的启蒙老师。然而他8岁的时候，爱德华去世，他跟着爱德华好友的儿子乔伊生活。

在跟着乔伊生活后，考虑到支出，一开始他进入的是俄国的公立体校，在公立体校可以免费学花滑。不过在意识到他的天赋之后，乔伊为他请了专业的教练，之后他开始陆续参加比赛。当时的俄国是花滑大国，大大小小有很多比赛，他从城市赛开始一步步获得俄少锦参赛资格。

14岁，他获得俄少锦银牌，彼时的他引起了国都冰点冰滑俱乐部的创立人李世旭的注。经过多次交流联系后，同年下半年，他归化回国。15岁，他开始代表国家征战世青赛并获得了金牌。16岁，他代表国家参加冬奥，获得了奥运会银牌。后因受伤他错过了同年的世锦赛，不过17岁，他获得了世锦赛金牌，然后就是回程路上的车祸，他第一次的人生戛然而止。

“宝宝原来是在国外长大的吗？”听向鸿哲平静地叙说着过去，江知夏没忍住又开始流眼泪。

36年，时间过去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很少有人提起那个花滑冠军向鸿哲了，那些网上的介绍也只是短短一句“归化选手”概括了他那短暂的十几年。

江知夏在网上搜索过，然而三十多年前的论坛很多早已消失，她能找到的资料寥寥。

旧书网上她倒是买到了一本关于向鸿哲的传记小说《腾空之后》，一个叫张琛的人写的，里边讲了不少事，讲他小时候如何被父母卖掉，如何遇见爱德华·舍恩，又如何在异国他乡生活学习冰滑……看完后江知夏心痛得不得了，那天晚上抱着儿子哭得稀里哗啦，然后获得了儿子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以及一句很无奈的“他编的。”

江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