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的眼泪一下子停住了,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那张小像,连哭都忘了。
穆晚把图纸小心折好,放进一个小香囊里,挂在陶陶胸前:“这样,哥哥嫂嫂还有福来,就时时刻刻都陪在陶陶身边啦。想我们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陶陶低头看着垂在胸前的小荷包,伸出小手握住,又想到里面的小像,连忙松开力道,生怕把里面的纸捏坏了。她伸出小胳膊环住穆晚的脖颈,声音软软的:“哥哥嫂嫂还有福来....不能跟陶陶一起出去吗?”
“萝——”福来见她哭戚戚的模样,迈着小短腿挪过来,伸出白胖胖的小爪子抱住她的腰,头顶那两片短圆的叶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她。
扶光伸出手臂,将穆晚、陶陶连同抱着陶陶腰的福来一起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抱歉,陶陶。哥哥嫂嫂这次不能陪你出去。等你再长大一些,就明白了。”
“哦.....好吧。”陶陶小脑袋枕在穆晚颈窝处,声音蔫蔫的,眼泪洇湿了穆晚肩头的衣料。
穆晚穿得多,那点湿意一时半会儿透不到皮肤上,但她能感觉到怀中小小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她轻拍着陶陶的后背,柔声安慰:“明年开春呀,哥哥嫂嫂就要去叶北哥哥家里玩啦,那时候陶陶已经出过一趟远门、认得了路,就由陶陶带路,照顾哥哥嫂嫂,好不好?”
陶陶抬起头,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握起小拳头,认真道:“陶陶会好好认路的!明年陶陶带哥哥嫂嫂去!”
她好似想起什么,瘪着小嘴:“那哥哥嫂嫂一定要在家乖乖等陶陶回来......不许趁陶陶不在偷吃好吃的......若是吃了也要留点给陶陶。”
“好。”穆晚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小孩子皮肤嫩,哭了这一阵,被泪沾湿的皮肤泛了红,“到时候我和你哥哥到路口去等你,你一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们。到时候给陶陶买好吃的,哥哥嫂嫂啊,最最最最爱陶陶了。”
希望她和扶光这份真诚炙热的爱,能成为陶陶面对外面风雨时的底气——让她受了委屈敢说出来,遇到难处敢回头;让她知道,身后永远有人无条件地爱她、等她回家。
陶陶听了这话,紧紧环住穆晚的脖颈,小脸蛋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声音还有些抽噎,却带着安心的笑意:“那说好了哦。”
“好。”
——
次日,阴沉了好几日的天终于放了晴,冬日的暖阳透过薄雾洒下来,将山道上的积雪照得亮晶晶的。
穆晚与扶光牵着陶陶的小手,一路送到桃源乡牌坊前,将她交到货郎手上。
扶光看了一眼拉着虎子爬上货车、正新奇地东张西望的陶陶,转头对货郎微微颔首:“劳烦你了。”
货郎轻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扶光,“这个你拿着,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扶光接过册子,眼中浮起一丝了悟,没有多问,将册子收进了袖袋。
告别的时间很短暂。去县衙缴赋税的道路,从桃源乡到下一个乡镇要大半日路程,偏僻乡野虽没有城墙宵禁一说,却也意味着可能遇到山匪野兽等其余的危险,还是在夜幕降临前找到落脚之处更为妥当些。
货郎吆喝一声,车队便缓缓启动了。
陶陶坐在货车上,一手用力朝两人挥动,大声喊:“哥哥嫂嫂——,等陶陶回来——!”
穆晚压下心中泛起的涩意,也扯起嘴角朝她挥手,扶光站在她身旁,一手握住她的掌心,另一手也朝车上的小身影挥了挥。
两人就那样站在牌坊下,望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越变越小,最终消失在迷雾中。